耶尔莫的眼睛眯了眯,他摆手示意阿塔勒坐下:“上尉,那你的意思是?”
“两面大旗,绅士们。”
菲利克斯伸出两根手指,在灯光下晃了晃:
“卡列哈将军是你们的铁鞭。他必须继续在圣路易斯波托西保持最血腥最恐怖的威慑力,让任何胆敢公开叛
的
晚上都睡不着觉。而我,菲利克斯·德·阿尔瓦,是你们的温和之盾。我是塞维利亚派来的开明特使。我会去接触那些克里奥尔
,去他们的沙龙里探讨卢梭和伏尔泰,去倾听他们的怨气,甚至在某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给他们主持公道。”
耶尔莫的呼吸微微一滞,他听懂了。
“你是想……当卧底?”
“是不留痕迹的安全阀,耶尔莫先生。”菲利克斯微微一笑,眼神在灯光下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那些克里奥尔密谋者会觉得我是个可以争取的帝国良心。他们会将他们的计划、他们的名单、他们的武器囤积点在无意中透露给我。而我会在他们真正发动
动的前夜,将这些名单
准地送到卡列哈将军的马刀下。”
密室内,陷
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铜油灯发出的哔驳声。
耶尔莫、阿吉雷和阿塔勒对视了一眼。这三位在新西班牙翻云覆雨的保皇党巨
此刻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本以为这个年轻的半岛上尉只是个有些理想主义的开明贵族,却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张英俊优雅的皮囊下,竟然装着一个比卡列哈还要冷酷并
于算计的魔鬼灵魂。
“但你凭什么让我们信任你,阿尔瓦阁下?”阿吉雷法官依旧有些怀疑。
“凭我需要你们的黄金,去武装一支只属于特使的治安卫队。”
菲利克斯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写好的武装重组计划扔在桌上:
“我需要一千支最先进的英制前装枪,五百匹安达卢西亚军马以及足额的军饷。这支卫队将由我的副官祖马拉卡雷吉中尉亲自训练。它是保卫墨西哥城防范法国间谍的最后底牌。如果你们不给钱,那我就只能向塞维利亚的洪达报告,说新西班牙的保皇党巨
们正忙着把美洲拱手送给叛匪,从而拒绝了特使的合理防御请求。”
这是一次赤
的政治勒索,但耶尔莫在反复权衡了利益得失后,肥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难看却满意的笑容。
“一千支枪,五百匹马。阿尔瓦上尉,钱我会从墨西哥商会的特别准备金里拨给你。”
耶尔莫站起身,伸出了那只戴着纯金戒指的肥手:
“但我要看到结果。当那些克里奥尔耗子开始啃食粮仓的时候,我要你的这支卫队,成为最快捏碎它们脑袋的捕鼠夹。”
“合作愉快,耶尔莫先生。”
菲利克斯伸出手,与他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菲利克斯走后,密室里的烟雾依然没有散去。
阿吉雷有些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靴子在火山岩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耶尔莫!你真的相信这个小子?他太危险了。他那张嘴随时可能把我们和整个新西班牙都卖给那些克里奥尔叛匪!”
耶尔莫坐回藤椅上,慢条斯理地剪掉了一根雪茄的烟
,借着烛火点燃。他
地吸了一
气,将浊白的烟雾
在空中:
“我相信他吗?阿吉雷,在美洲,我只相信金币和契约。但我相信他的野心。这个年轻
在半岛立过战功,但他出身
落。他来到这里和我们一样,是为了在这个风
将至的
世里给自己抢下一尊不落的王座。他是个聪明
,聪明
知道,离开了我们的黄金和卡列哈的马刀,那些克里奥尔耗子在建立政权后的第一天,就会把他吊在钟楼上。”
阿塔勒也有些
冷地笑了一声:“那我们就这样看着他建立自己的私
武装?”
“一千支枪而已,翻不起什么大
。让那个
斯克中尉去练兵吧,反正钱是商会出的。”
耶尔莫拍了拍桌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凶残的冷光:
“让阿尔瓦在墨西哥城折腾吧,如果他真的能帮我们挖出那些克里奥尔耗子的密谋,他就是帝国最忠诚的猎犬;如果他敢有二心……哼,我们会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死在黄热病里。现在,让我们继续喝酒。为了陛下,为了新西班牙的黄金,
杯。”
而在密室外,
夜的墨西哥城,下起了一场极其罕见的热带
雨。狂风卷着滚烫的雨水,无
地冲刷着那些宏伟的
洛克教堂和肮脏的贫民窟。
菲利克斯站在副王府那高高的屋檐下,祖马拉卡雷吉将一件
燥的
蓝色呢子大衣披在他的肩上。
“阁下……耶尔莫那些
并不可信。”年轻的中尉低声提醒。
“我知道,托马斯。他们是一群以为自己能
控一切的蜘蛛。”
菲利克斯看着雨幕中那座高耸的、隐没在黑夜中的大教堂钟楼,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但他们不知道,我已经给这整片美洲大陆,编织好了一张属于我自己的网。走吧,我的中尉。去招募我们的士兵。墨西哥的风
……很快就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