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垂下手,手指沿着她的腰线往下滑了一小截,从侧腰滑到胯骨的弧度上。
那片皮肤在薄棉布底下微微升温,像是他的指纹在上面留下了一串看不见的印。
今天画了什么?他问。
一座桥。
桥下面是水?
水的颜色呢?
灰绿色的。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脑里描了一下那幅画的样子,然后说:灰绿色的水,在伦敦很像。
她被那句淡淡的话逗得弯了一下嘴角,稍微抬起
看他:你这是在夸我画得写实?
我在夸你画的不再全是黑色了。他说。
他的嘴角弯着一点弧度,没有笑开,但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比刚才多了一些温度。
他低下
吻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大腿内侧的肌
微微收紧,手心贴在他后颈的位置上,指尖陷进他发根里,呼吸被他的呼吸覆盖过去。
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腰侧滑进睡衣下摆,指腹贴着腰线慢慢往上移动,像是沿着一条他早已熟悉的道路走回来。
那种动作里的熟悉感让她有一瞬间觉得安全,又有一瞬间觉得危险。
太熟悉了,像她已经在习惯他。
她跨坐到他身上,膝盖分在身体两侧。他仰起
看她,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大腿外侧滑上去。
她低
看他,目光从眉骨往下滑到嘴唇,然后又移回他的眼睛,像是想看他在这一刻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她问。
等什么?
等我画够黑色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回答。
随后,他轻轻摇了摇
,目光落在她的下
上,像是在考虑怎么措辞。
我是在等你发现你画黑色的东西,不是因为你想画,而是因为你只会画那个。
现在呢?
现在你还是会画黑色的东西。但你开始画别的了。
他低
,嘴唇落在她锁骨上方的位置,那个动作很轻,像在他的话后面加了一个句号。
她低下
吻他,嘴唇碰到他的嘴唇时她的手掌撑在他的胸
。
他的手覆上她的腰侧,拇指在那截腰线上来回摩挲,动作缓慢而耐心。
她轻轻直起身,手指摸到他裤腰边缘,解开扣子的时候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已经做过很多次的熟稳,解开了,贴着他腿侧的布料顺滑地脱了下来,然后重新坐下来。
这次没有等待,没有缓慢的试探。
她坐下去的时候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一
气从胸腔
处被挤了出来。
她停在那里,适应了一会儿他完全在她体内的那种饱胀感,然后开始慢慢动。
她的动作幅度不大,前后滑动,在找一个她想要的角度。
他抬手托住她的后腰帮她稳住重心,另一只手从她睡衣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她的腰侧,像在测量她每一次起伏的弧度。
他的呼吸贴在颈侧,温热而均匀。
快一点。她说。
他没有加快,反而慢了下来。
他缓慢地退出一截,再推回去,退出一截再推回去,每一下都比刚才更
一些,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一点点压进她身体
处。
她的大腿夹紧了他的腰侧,后背微微弓起,脖子向后仰,下颌线条在街灯透过窗帘的微光里绷成一道
净的弧线。
她低下
,额
抵着他的额
,呼吸碎在她自己的嘴唇上。
慢——她的声音断了一半,
呼吸了一次才能把后半句话续上,慢一点,我快到了。
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快起来。
他保持着原来的节奏,每一次进
都平稳而均匀,像是在配合她的呼吸而不是在驱动它。
她的指甲陷进他肩膀的皮肤里,指尖在那一小片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月牙形印印。
她的身体开始细微地痉挛,她的呼吸
成一团,然后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喉咙里发出一声很短促的声音。
紧接着她的腰猛地弓起来,整个
绷紧了几秒,然后一寸一寸地软下来,瘫在他胸
。有声
他没有停,继续动了几下,然后在她身体的余韵里完成了他自己的释放。
结束时她趴在他身上,额
埋进他肩窝里,呼吸一点一点地平复下来。
她的身体还在轻微地颤,像是小幅度地抽搐着,他不确定她是在哭还是在安静地呼吸。
他把手指
进她的
发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发丝捋下去。
指腹从发根滑到发梢,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像在给一只蜷在他怀里的小动物顺毛。
很久之后她抬起
,表
模糊在暗处,她轻声说:你要是有一天跟别
好了……
不会。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很挑。
她愣了一秒,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短,但很实在,像是从他这句话里舀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你这句话好自恋。
我只是说实话。他低
看着她的表
,声音很轻,而且我这辈子还没遇见过第二个
,能在咨询室里当着我的面自慰。
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胸
,力道不大,带着一点滚烫的热度。
她低
,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笑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她听见自己很小声地说:你以后……不要变成他那样。
他没有问他是谁。
收紧环在她腰上的手,手指叠在她腰窝正中间,像是用自己的手掌覆盖住了那个位置。
窗外有一辆夜行的车驶过,
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发出沙沙的声响,渐渐远了。
她在他的沉默里闭上了眼睛。
后来的
子里,她开始习惯在画完一幅画的空隙里,抬
看窗外的天空,然后想,今天晚饭要不要煮番茄汤。
她开始习惯在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多停留两分钟,挑一把根部还带土的芦笋。
她甚至开始习惯在半夜醒来时,不再下意识去摸手机。
可她仍然没有把郑世越的对话框删掉。
像一个压在盒子底部的旧物件,没有用处,也没有再看,却也没有扔掉。
那种没有扔掉本身,就是她还留着的最后一条线。
她不害怕白天画画,也不害怕晚上和藤言雨躺在一起。
她害怕的是某天早上打开手机,看见一条新消息浮在屏幕上。
而她知道自己一定会点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