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雾港市的路面反而空旷。
出租车沿着高架桥滑行，车窗外的金融中心逐渐后退，玻璃幕墙的冷光被雨水拉长。
再往西，楼越来越矮，霓虹变少，空气里的海腥味和铁锈味变重。
港
的雾比城里更厚。
远处堆着集装箱，吊机像几只沉默的钢铁怪物停在夜色里。
旧船厂的大门早已关闭，铁皮围挡上贴着拆迁公告，公告被雨水泡得卷起边角。
路灯坏了几盏，积水里倒映着红色警示灯，像一只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雾钟就在这里。
从外面看，它只是一间废弃仓库。
仓库门挂着生锈铁链，旁边墙上
着一串看不懂的涂鸦。
真正的
在侧面，一道半
高的窄门，门板和墙面颜色几乎一样，不熟悉的走过三次也未必看见。
joey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内传出一个懒洋洋的男声。
“打烊了。”
joey说：“你老板让我来的。”
里面的静了两秒。
小窗被拉开，一只眼睛从里
看出来。看清是她后，对方低低骂了一句，把门打开。
“你怎么每次都挑下雨天来？”
“你们这地方有不下雨的时候？”
守门噎了一下，侧身让开。
窄门后是一段往下的楼梯。
越往下，外面的雨声越远，另一些声音渐渐浮出来。杯子碰撞，低声说笑，旧唱片转动的沙沙声，还有某种钟摆停在半空里的死寂。
楼梯尽，是雾钟。
港区旧仓库地下的黑市酒吧。
它不像普通酒吧那样吵，也没有明显招牌。
里面光线很暗，墙壁保留着旧仓库的粗糙水泥，梁柱上有海水侵蚀留下的痕迹。
空气里混着酒、铁锈、湿木和海雾的味道。
吧台后方挂着一巨大的旧钟，钟面发黑，指针停在十二点零七分。
没有知道它为什么停在那个时间。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也没会问。
雾钟有自己的规矩。
不在吧台谈真名。
高危物品不得当场打开。
报只保证“曾经真实”。
如果有在这里失踪，黑市不负责找；如果有在这里买到假货，黑市只负责嘲笑他眼光不好。
今晚客不多。
几个穿西装的男坐在靠墙卡座，看起来像刚从商务酒会出来。角落里有个
正在修指甲。还有个戴鸭舌帽的年轻埋打游戏。
没看joey太久。
他们知道她是谁。
更知道不要用太长的目光看她。
joey穿过群，走到吧台前。
秦老板正在擦杯子。
他穿一件
色衬衫，袖卷到小臂，发随便扎在脑后，脸上带着那种生意常有的笑。
好看，不可信，像随时可以把关心、暧昧和价码放在同一个句子里。
他看见joey，笑意更。
“哟，债案的主角来了。”
joey坐下。
“嘴不想要可以捐给灰塔做样本。”
秦老板啧了一声。
“这么凶。看来委托不讨你喜欢。”他眯了眯眼，像在闻什么，“身上还带着点
味。这次的货不
净？”
joey眼神冷下来。
“少废话。”
“喝什么？”
“报。”
“报也分烈的和淡的。”
“死那种。”
秦老板动作停了下，随即又笑。
他从吧台下取出一只薄薄的牛皮纸袋，放到joey面前，却没有松手。
joey看着他压在纸袋上的手。更多
彩
“多少钱？”
秦老板报了一个数字。
joey眼皮都没动。
“你抢劫？”
“抢劫哪有卖报赚。”秦老板笑得很诚恳，“但这单不一样，这案子灰塔也在调查中，我这可是托了特殊关系从里面搞出来的报，成本可不低。”
joey沉默片刻，拿出手机，转账。
秦老板收到钱，终于松开手。
“友提醒。”他说，“这东西不是第一次出现。”
joey打开纸袋。
里面有几张打印照片，一份整理过的死亡记录，还有两页从匿名论坛截下来的帖子。
第一张照片是高层公寓外景。
金融中心区附近，装修住宅，楼层很高。雨夜拍摄，警戒线被拉在楼下，几名警员站在模糊的光里。照片边角标着
期。
五天前。
joey往下翻。
第二张是死者资料。
姓名：韩叙。
年龄：三十四。
身份：远承建筑事务所合伙。
死亡原因：高处坠落。
官方记录：疑似失足坠楼，排除他杀可能。
joey看着“远承建筑事务所”几个字，眼神彻底冷下来。
陆承远。
远承。
合伙。
秦老板用指节敲了敲吧台。
“你那位陆先生没告诉你，他朋友刚死？”
joey看着资料，声音很平。
“没有。”
“那就对了。”秦老板笑了笑，“成功士嘛，最擅长把麻烦推迟到自己处理不了的时候。”
joey继续看资料。
现场照片不算血腥，显然被处理过。重点在卧室。
床边有水渍。
枕上有大量长发。
那些长发乌黑、细长，带着未透的气，与陆承远枕边的几乎一模一样。
床柜上放着手机，屏幕停在播放界面。
文件名和陆承远手机里的音频一模一样。
deep_sleep_07.mp3。
joey翻到最后一页。
死者手机里还截留了几条搜索记录。
“梦见同一个代表什么”有声
“为什么醒来后枕边有发”
“怎么让梦里的留下来”
“如果她不来怎么办”
最后一条搜索时间，是死亡当天凌晨三点十六分。
韩叙坠楼时间，三点四十二分。
二十六分钟。
足够一个重新戴上耳机，足够一个梦打开门，也足够他从高层公寓的窗边走出去。
joey问：“监控？”
秦老板给她倒了一杯水，没倒酒。
“监控显示，他自己开的窗。”
“有没有第二个？”
“现实里没有。”
“梦里呢？”
“你问我？”秦老板笑，“梦里的事，不是你比较专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