屉里翻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塑料封皮还没拆,是他去年在便利店顺手买的,一直没找到用途。
他拆开封皮,翻开第一页,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成都计划——目标金额:…………元。周期:6个月。
他在金额那一栏犹豫了很久,最后填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不是心血来
,是他过去三天对着excel表格算出来的——成都的房租均价、店面转让费、
茶设备报价、半年的流动资金,全部加起来,再乘以一个他认为安全的系数。
他把数字写下来的时候,笔尖把纸戳了一个小
。
他在数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又在横线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完成后,永久注销野火账号。”
小酒和阿萤躺在卧室的床上。客厅的补光灯还亮着,阿辉没有关。
那盏灯照了他们好几个月,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那面发黄的墙上。
照过老秦跪下的膝盖,照过老赵发抖的手指,照过两千
在线的那句“囡囡”。
此刻它照着空
的客厅,照着一地烟
和几箱还没来得及拆的啤酒,照着一个坐在电脑桌前对着一个笔记本发呆的阿辉。
小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里。枕
上还有洗发水的味道——不是她的,是阿萤的。她吸了一
,觉得安心。
阿萤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一朵云。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很赞哦刚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在一家洗脚城给客
按脚。
有个客
问她,你最想去哪里。她说成都。那个客
笑了,说你一个洗脚妹,去成都
嘛。
她说,成都有火锅。客
笑得更厉害了,说成都的火锅比这边的辣,你受得了?她没回答。
她不是受得了辣。她是受得了什么都能从
开始的感觉。火锅滚开了,什么菜下去都是新的。
现在火锅还没滚开。但她已经在路上了。
灯灭了。整个房间沉进黑暗里。黑暗中,阿萤的手从被子里伸过来,轻轻搭在小酒的手腕上。
她的手指很凉,但握得很稳,像是握着一个再也不会松开的东西。
明天。明天他们就要重新开播。为了攒够那笔钱,他们还得在这片烂泥里再泡上几个月。
老秦还会坐在墙角那张塑料凳上,老赵还会在凌晨四点的街
扫他的地。
还会有新的
被写进阿辉的笔记本——外卖员、老农民、空巢老
。还会有新的弹幕 新的打赏、新的污言秽语和新的“
防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至少他们是这么相信的。至少今晚,他们是这么相信的。
补光灯的余温还在客厅里慢慢散尽,像一场戏刚刚散了场,道具还没收,观众已经走光了。
舞台上只剩三个演员,两个躺在床上握着手,一个坐在桌前算账。
那本写着“成都计划”的笔记本摊开在键盘旁边,第一页的数字在月光下泛着蓝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