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用时,自然便能拨云见
,峰回路转。”
“还要多谢剑主和娘娘给了在下这条活路。”有声
秦
端起茶盏,郑重地向我敬茶。
“不说那些。”我笑着摆了摆手,“你我相识一场也是缘分,王爷不必如此生分,喝茶。”
“好,请。”
两
相视一笑,各自饮茶。
我们都没有提真龙之体觉醒之后,他会做什么。
他也许会上京,也许会去面对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兄弟,面对那些曾经置他于死地的朝堂宿敌,面对那个亲手将他推上龙椅又拉下高台的宰相。
他的真龙之体一旦觉醒,就意味着棋盘上的那步险棋将有机会从棋局延伸到现实——舍弃封地、舍弃安逸、舍弃一切退路,孤军
,直
心脏。
但无论是重登帝位也好,安守封地也罢,那是他自己的棋,不是我的。
我能做的,只是让他有资格下这步棋。
又笑谈片刻,秦
抬
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华山的群峰在晚霞中镀上了一层金边,山间的雾气开始升腾,缭绕在松林之间如同仙境。
“天色不早,在下也该下山了。”
他将杯中的茶饮尽,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朝我郑重地行了一礼:“剑主留步,不必相送,告辞。”
“慢走。”
我没有起身,只是目送着他的身影沿着山路蜿蜒而下。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直到那抹青色的
影彻底消失在重重松影之后,我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周围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夜幕从东方一寸寸压过来,将残存的天光挤到了西山之后。
凉亭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炉上的茶水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以及山风吹过松林时发出的阵阵涛声。
我袖袍一挥,四角的烛台逐一点亮。
我重新走到棋盘前,低
看着那盘残局。
黑子大胜,白子溃败,这本没有什么值得多看一眼的。但我的目光却落在了那颗
我腹地的孤子上。
那颗棋子在众多白子的尸骸中显得格格不
,孤零零地立在黑压压的包围圈中,像一面旗帜,又像一根钉子。
它周围全是黑子,但它依然在那里,没有倒下。
它没有死。
在这局棋里,我没有让它死。
我伸出手,拈起那颗白子在指尖把玩。
“向死而生,断尾求存。”
我低声自语,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夜郎王,有意思……”
我将那颗棋子轻轻放回原位,让它继续孤零零地立在黑子的包围中。
它还是那么格格不
,那么孤立无援,但它在这个棋盘上占据了一个位置,一个我刻意留出来的位置。
转身正要收拾茶具,我忽然动作一顿,余光瞥见棋盘旁边的石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朵梅花。
那是一朵高洁孤傲的朱砂梅,花瓣饱满莹润,颜色赤红如血,在暮色与烛光的
织中泛着淡淡的荧光,美得不像是凡间之物。
五片花瓣微微张开,花蕊上还沾着一滴露水,晶莹剔透,像是刚刚从枝
摘下来的。
但现在是盛夏,而且华山上,没有梅花树。
我伸手将那朵梅花拈起,放在鼻端轻嗅。一
熟悉的香气息萦绕鼻尖,似有若无,清冽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冷甜,与寻常梅花不同。
这气息我太熟悉了,熟悉到一闻到就知道是谁。
“……”
我沉默片刻,将梅花夹在指间,对着远处的夜空轻轻一弹。
花朵旋转着飞
夜色,在半空中忽然燃起一点金光,无声无息地化为一簇金色的火焰,在夜风中摇曳了两下,然后消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随风散去。
“夏夜注意别着凉,我马上回去。”
我对着空无一
的夜色开
,声音温柔,却清晰地顺着山风飘向华山最高处的那座楼阁。
夜风中,似乎有一声轻媚的笑,只在耳畔盘旋了一瞬,便被山风裹挟着远去,再也寻不着踪迹。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我站在原地,望向夜色中某个方向,嘴角的弧度缓缓扩大。
远处的群峰如同一尊尊沉默的巨兽,蛰伏在墨蓝色的天幕下。
群星开始在
顶闪烁,一颗接一颗地点亮,像是有
在天空的另一端一盏一盏地燃起灯火。
山风渐渐猛烈起来,凉亭四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松涛阵阵如
,如同一曲没有歌词的古调,苍凉而悠远,从远古吹到今
,从今
吹到来世。
我负手站在亭边,俯瞰着脚下的云海。
云雾在夜风中翻涌不息,像是一片黑暗的海洋,将山腰以下的一切都吞没。
远处的山尖在云海中隐现,如同一座座孤立无援的海岛,彼此相望而无从靠近。
这片云海之下,是广袤的大秦江山。
有夜郎王偏居一隅的封地,有天子脚下戒备森严的京城,有无数座城池与无数条河流,有千千万万正在此刻过着各自生活的
。
而在这片江山的某个角落,有
正在谋划着什么,有
正在等待着什么。
“得加快进度了。”
我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被风吞没,消散在群峰之间,无
听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