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笑呵呵地拍着我的肩膀，说我“骨骼清奇，根骨奇佳”，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学儒。
我那时候一心练剑，对之乎者也毫无兴趣，每次都找各种借
溜走。
“老
子啊……”
我算是明白了方圣当初
给我这卷竹简时，那个予以重任、意味
长的眼神了。
那位在儒门风雨飘摇之际独自撑起残局的儒圣。
那位在三圣同堂时总是沉默寡言，却总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老
。
那个看起来温和敦厚，骨子里却比谁都清醒、比谁都狠得下心的老。
他死的时候，儒门上下哭了七天七夜。满山缟素，纸钱如雪。
而我那时候才明白，他每次笑呵呵地拍我肩膀的时候，眼神处藏着的东西是什么。
是忧虑，是谋划，是对未来的不安，是对这个世界的警惕。
他留给我的这卷竹简，第一道禁制设计得如此之
巧，又如此之恶毒。
专门针对李冉的气息设下陷阱，必须要李冉本亲手才能打开，一旦打开便会将其传送到某个预设好的地点，然后触发某种毁天灭地的禁术。
那个地点显然是在数千里之外的无荒野中，所以
炸的余波传到这里已经只剩狂风和巨响，所以蘑菇云升腾的地方杳无烟。
这哪里是传承？
这分明是一个心布置了不知多少年的陷阱，一把悬在李冉顶的利剑，一个算无遗策的杀局！
难道说，方鸿当年就算准了李冉会走上这条路？
难道说，在那个风和
丽的午后，在他笑呵呵地拍着我的肩膀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老子，你究竟留了多少后手？”
我惊叹一声，将竹简郑重地收
怀中，抬望向远方久久不散的蘑菇云。
那朵云还在缓缓膨胀，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边缘被高空的风吹散了一些，但核心依然明亮。
金白色的光芒渐渐转暗，变成了沉的橘红，像是落被按在了地上。
“那是什么鬼东西？”
“类，你见过那玩意儿吗？”
“我不道啊。”
就连还在厮杀的剑阁弟子和妖兵们都看呆了，一个虎妖兵和一个剑阁弟子甚至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互砍的动作，一起仰望向那朵蘑菇云，眼神呆滞，傻愣愣地流起来。
然后才猛地回过神，互相瞪了一眼，继续厮杀。有声
呆立了良久的众这才纷纷回过神来。
“诸位，先别管那是什么，随我杀敌！”
一位长老率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剑光
起，将身边一个还在发呆的妖将斩成两段。
长老们早就憋着一肚子火，被李冉困了那么久，个个都感觉窝囊至极。
此刻阵法已
，困兽出笼，他们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四散而去，剑光所过之处，妖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尤其是那个拿着半截断剑的洪长老，剑气吞吐间锋芒丝毫不减，他一边砍杀一边嘴里还不住地骂骂咧咧：“让你们困老夫！让你们偷袭！让你们玩墨！让你们不长眼！”
每一剑都伴随着一句叫骂，砍得妖兵哭爹喊娘。
其余长老也各展神通，战场局面终于开始向好。
剑阁弟子们见长老们如此神勇，士气大振，呐喊声响彻山谷，一时间竟将数倍于己的妖兵压得连连后退。
“雪儿，你消耗巨大，先歇一会。”
我也压下心中的震撼，对身旁的姬如雪温声道。
雪儿面色苍白，灵力波动虚弱。她之前被墨牢困住时，独自承担了阵法的大部分压力，灵力消耗远超其他长老。
“你在此地多加小心，我去助阵你娘。”
不管那蘑菇云是什么，不管李冉去了哪里，就算他能在那种程度的炸中生还，也断然不可能全身而退。
眼下当务之急是助珺娘击败陆天阙，那是妖军的主帅，只要他一败，妖兵自然溃散。
“嗯！”
雪儿用力点，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重新燃起了战意。她抬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痕，反手拔出
在地上的长剑，剑身映出她坚毅的侧脸。
“枭郎且去！我去助阵长老们！”
我不再多说，冲天而起，朝着沐诗珺和陆天阙的战场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