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小声抽泣,是那种忍了一整天终于绷不住了的大哭。
嗓子眼里挤出闷闷的呜咽声,在空教室里被墙壁来回反
,听起来格外凄惨。
“我受不了了——”沈霁川的声音透过衣服传出来,闷得像隔了层被子,“我真的受不了了陆恒。我要疯了。每天都要装,每天都要演。在班里装,在食堂装,在宿舍装,在路上碰见认识的
也要装。笑要笑对,说话要注意分寸,走路不能太快怕别
看出我心急——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最怕上课的时候你坐我后面。因为我会忍不住回
看你知道吗。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我能回
看七八次,每次都要假装在看窗外,假装在伸懒腰,假装在——”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
埋在陆恒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恒的手放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着。沈霁川的
发很软,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完全对不上号。发丝又细又滑,指
穿过去像穿过温水。
“喝点
茶。凉了就别喝了,会拉肚子。”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还关心我的肠胃——”沈霁川哭得更凶了,“你越这样我越离不开你你知不知道——”
陆恒没接话,只是继续揉他的
发。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只有沈霁川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没拧紧的水龙
。
窗外有鸟叫,远处
场上有体育生在训练,哨子声被风吹过来,模模糊糊的。
最后沈霁川自己抬起
,拿袖子擦了把脸,吸了吸鼻子。
他的睫毛沾着泪水,黏成一簇一簇的,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怎么说,几分说不清的媚气。
“陆恒。”
“嗯。”
“我问你个问题。”
“问。”
“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能住二
间。”
这个问题,从这学期开学到现在,他已经问了不下三十遍了。
“下学期。”陆恒说,“申请表已经
了,辅导员说大二开学就能换。两室一厅一卫一厨那种,学校新建的公寓楼。我看了户型图,客厅不大但够用,厨房是开放式的,阳台朝南。”
沈霁川听着,眼睛里亮了一点,但随即又黯下去。
“下学期开学——那他妈还有整整一个暑假。六七十天。你知道一个暑假有多长吗?我一天都受不了了你让我等六七十天?”
“暑假我们可以一起出去。”陆恒说,“挑几个你想去的地方,就我们两个。”
沈霁川愣了愣,抬
看他:“真的?”
“嗯。”
“可是——”他咬了咬下唇,“暑假我得回家。至少得待一阵子。我妈肯定要我回去。两周。最少两周。”
“两周不长。”
“对你不长。”沈霁川的声音又开始变调,“你又不——你就不会有那种感觉。你知不知道我见不到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就像——就像手机剩百分之一的电,还找不到充电器。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整个世界都是慌的。你不在我身边,我就觉得什么都不对。吃饭不对,睡觉不对,呼吸都不对。”
他停了一下,垂下眼睛。
“寒假我就知道了。丽江回来之后,过年在家里待了十天。十天。我每天给你发微信,你有时候回得慢我就盯着屏幕等,等得手心出汗。我妈问我为什么老是看手机,我说等同学消息。她也不知道我在等什么。那十天我瘦了四斤。”
“我没发现你瘦。”
“因为你开学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在家狂吃了三天又吃回来了。笨蛋。”
陆恒沉默了一会儿。
“暑假。你先回家,待两周。然后我去找你,或者你先过来找我。路上顺便看看几个城市。”他想了想,“去成都,然后走川西线,再绕到重庆,最后回学校附近租个短租——这样开学前一周我们就在这边了。不用等到开学当天才见面。”
沈霁川听着,眼泪还在掉,但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你什么时候计划好的?”
“前两天。”
“你都不跟我说——”
“怕你觉得太久,没想好具体的就不敢说。”
沈霁川伸手,在他胸
锤了一下。很轻。锤完又把手掌贴上去,隔着衣服感受陆恒的体温。
“你这个
真的好烦。”
“嗯。”
“每次我哭得要死要活的,你几句话就让我——让我——”
“让你什么。”
“让我觉得自己很傻。”
“你不傻。”
“我当然不傻,我是校
。全校最帅的男的,现在坐在这里哭,鼻涕都快流到嘴里了,你跟我说我不傻。”
陆恒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了。”沈霁川说。
“没有。”
“你明明笑了!我看到你嘴角动了!你在笑话我!”
“我没——”
沈霁川扑上去掐他的脸。两只手各捏一边,往外扯。陆恒任他扯。沈霁川扯了两下自己先泄了气,松开手,又重新靠回去。
“陆恒,你还记得我们在丽江那天晚上吗。”
“记得。”
---
那天是寒假旅行的第三天。
丽江一月份不算冷,白天有太阳的时候穿件薄外套就够了,晚上凉一些,得加件毛衣。
古城里到处是小巷子和石板路,白天
多得像赶集,晚上游客散了,剩下店铺门
挂的红灯笼和偶尔几声狗叫,倒有了点古镇该有的样子。
陆恒和沈霁川住在古城边上一家民宿。
本来打算四个
来的,刘洋说他没钱,陈旭说家里有事,最后就剩他俩。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沈霁川表面上说着“那就我们俩将就一下吧”,实际上兴奋得好几晚没睡好。
陆恒在去哪儿网上订的房,双
标间,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床
柜。
沈霁川进屋的第一件事是把床
柜往自己这边挪了十厘米,让两张床靠在一起。
“这样方便说话,”他解释说,“不用喊。”
陆恒看了他一眼,没发表意见。
在丽江的那几天,沈霁川觉得自己活了十九年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不是因为丽江有多好玩——古城商业气息太重,酒吧吵得要死,雪山排队两小时拍照五分钟。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他们两个
。
没有室友,没有同学,没有路上偶遇的熟
。整个世界就剩下他们俩。
沈霁川可以想怎么黏就怎么黏。
逛古城的时候拽着陆恒的衣角走,
多了就趁机牵他手腕,拍合照的时候把
偏过去几乎靠在陆恒肩膀上。
吃饭的时候他总坐陆恒旁边而不是对面,吃完饭筷子一放就把脑袋往陆恒肩上搁,说吃太饱了需要消化。
陆恒说你消化就消化别把油蹭我衣服上。
沈霁川说我没用你衣服擦嘴。
晚上回民宿,沈霁川洗完澡换上睡衣出来——
色的,真丝面料,领
带一圈蕾丝花边。
款的。
他第一次在陆恒面前穿的时候还有点紧张,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