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在你身边呢。”
“——在废弃教室坐着,腿上都是你的眼泪。”
沈霁川笑了。他伸手在陆恒脸上弹了一下,不重,像猫伸爪子碰了碰。
“我不后悔。我要是后悔,当初就不会跟你表白了。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事
就是跟你在一起。再难受都不后悔。难受是因为喜欢你,不是因为后悔。”
他停了停,又说:“而且你答应我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你这个
,看着反应慢,但其实心里什么都有。你既然答应了我,就一定不会辜负我。所以不管多难受我都愿意等,等到我们住二
间,住一辈子。”
陆恒没说话。他伸手,把沈霁川的手握住了。
这个动作很简单。
没有十指相扣,就是握住,掌心贴着掌心。
但在快要黑透的旧教室里,在旧桌椅和淘汰设备之间,在到处都是灰尘的空气中,这个简单的动作比什么都温柔。
沈霁川低
看着他们
叠的手,眼眶又热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就是个水龙
,拧开就关不上。
但他没有擦眼泪,就让它流着,流过脸颊,流到嘴角,有咸味也有
茶的甜味。
“陆恒,你以后真的不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陷得太
了,你再对我好,我就爬不出来了。”
“不用爬出来。”
沈霁川把他的手握紧了。
又待了大概十分钟,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教室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两张年轻的脸上。
沈霁川的脸哭过之后显得有些狼狈,但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很好看——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加掩饰的好看。
“走,回去了。”他主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t恤下摆被拉起来,露出一小截腰。
瘦的,没有一丝赘
。
陆恒看到了他腰侧露出的内裤边——白色的,带蕾丝花边。
款的。
沈霁川注意到他的目光,赶紧把衣服拽下来,耳朵又红了。
“别看了。回去再看。”
“我没看。”
“你明明看了。你眼睛刚才在看我的——算了不说了。走吧。”
他走到门
,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陆恒。
吸一
气。
然后他的表
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调整,是瞬间切换。
肩膀微微打开,背挺直,下
收回来,眼神从柔软的依赖变成了一贯的、带点疏离的自信。
那个在陆恒怀里哭哭啼啼撒泼打滚的“小
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外国语学院
皆知的“校
沈霁川”。
变脸的速度快得惊
。
“还看得出来吗。”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有点红。”
“怎么办。”
“就说你下午看了个催泪电影。”
“什么电影。”
“忠犬八公。”
“——你是狗吗我是狗。”
“那你选。”
“算了,忠犬八公就忠犬八公。这个理由比较可信,毕竟忠犬八公谁看谁哭。”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在走廊里,沈霁川自动退后了半步。
他走在陆恒的右后方,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不够近,不会让
误会;但也不够远,陆恒的衣角就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下楼的时候,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黑漆漆的。
沈霁川的手在黑暗中悄悄伸过来,碰了碰陆恒的手背。
就一秒钟。
碰完立刻缩回去,像做了坏事的小孩。
陆恒在黑暗里弯了弯嘴角。
走出教学楼,外面的路灯已经全亮了。
夏天的夜晚不算凉快,有风但风是热的,吹在身上黏黏的。
场上还有
在跑步,远处篮球场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脏的节律。
“去不去食堂。”陆恒问。
“现在还有饭?”
“二楼那家麻辣烫到九点半。”
“吃。”
沈霁川跟在他后面往食堂走。
路上碰见两个同班的同学,对方跟沈霁川打招呼:“哟霁川!”沈霁川笑着点点
,说了句“吃了没”,语气随意又从容,完全看不出一个小时前他还窝在陆恒怀里哭得洪水泛滥。
等那两个同学走远了,沈霁川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来,换成了另一种——只在陆恒面前才会出现的那种,带着点撒娇味道的笑。
“老公——”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
能听到的音量,故意拖长了尾音。
陆恒脚步顿了一下。
“我说瓢嘴了。”沈霁川立刻说。
“你今天第二次“瓢嘴”了。”
“哦,是吗。那可太巧了。”
陆恒转
看他。沈霁川冲他眨了眨眼睛,那个表
又欠又甜。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毛病。”
“什么毛病。”
“在外面叫——那种称呼。”
“哪种称呼。我叫什么了。老公吗。老公算哪种称呼。”
“沈霁川。”
“好好好不叫了不叫了。回宿舍叫总行了吧。回去躲被窝里偷偷叫,不给刘洋听见。”
陆恒拿他没办法。
他一直都拿沈霁川没办法。
从大一到现在,沈霁川想要的,他最后都给了。
不是被迫的,是心甘
愿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沈霁川笑起来太好看了,也可能是沈霁川哭起来太让
心疼了。
总之就是——这个
,他想宠着。
食堂二楼还剩几家窗
开着。
麻辣烫那边排了三个
,都是赶末班车的学生。
陆恒让沈霁川去找位子,自己排队。
沈霁川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我要多放豆皮和藕片。”
“知道了。”
“还要两根小香肠。”
“知道。”
“你每次都说知道但上次忘了给我加小香肠。”
“上次是你自己说的不要加。”
“我说过吗。”
“说过。”
“——好嘛,那你这次帮我加。”
沈霁川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掏出手机假装刷微博,实际上眼睛一直往陆恒那边飘。
陆恒站在队伍里,比前后的
都高出一个
。
他穿的是件简单的白t恤,下面是条灰色运动裤,没什么特别的打扮,但站在那里就是有一种——怎么说,存在感。
很稳的存在感。
让
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有他在就不用慌。
沈霁川把下
搁在桌面上,看着陆恒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这个
。
这个
是他男朋友。
虽然这个事实已经发生了好几个月了,但每次想到的时候,沈霁川还是会心跳加速。
就像中了奖一样——以为自己只中了五块钱,结果刮开一看,是一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