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陆文斌身形高瘦,戴副银框眼镜,气质斯文,是中学教师;妈妈林秀珍个子不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在一家国企做财务。
沈霁川一进门林秀珍就迎上来了,笑着说“霁川是吧,路上辛苦了赶紧进来”,语气热
但是不过分,恰到好处地让
不觉得被审视。
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水果和茶水。陆文斌坐在沙发上,打量了沈霁川一眼,点了点
。
“叔叔好阿姨好。”沈霁川弯腰换鞋,声音尽量放稳,“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林秀珍笑着摆手,“小恒说的果然没错。他说你——”
“妈。”陆恒难得地打断了她,“水在哪。”
“厨房。自己去倒。”林秀珍转
继续看沈霁川,上下打量了一番,“真俊。小恒给我看过照片,照片里没这么好看。”
沈霁川的耳朵又红了。
他本来就长得好,此刻红着耳朵低
笑的样子,如果是个
孩子,大概会被形容成“羞答答的新媳
”。
但他是男生——只是此刻在林秀珍眼里,这个男生笑起来的样子确实挺顺眼。
吃饭的时候陆文斌问了他一些话,语气比沈维钧温和很多,但意思差不多——学什么、以后想
嘛、跟陆恒怎么认识的。
沈霁川老老实实回答了。
说到“大一同宿舍”的时候,林秀珍跟陆文斌
换了一个眼神——意思是“原来这么早就认识了”。
“你爸妈知不知道。”陆文斌问。
“知道。”沈霁川放下筷子,“暑假的时候我跟他们说了。我爸——他说既然是我选的
,他信。”
陆文斌点了点
,没再多问。
吃完饭后林秀珍带沈霁川去他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沈霁川愣住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客房——是认真收拾过的。
床
柜上放着一盏新的台灯,窗帘是刚换的浅蓝色,床上铺了崭新的四件套,枕
上还放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
房间不大但
净有序,窗台上摆了一盆绿萝,叶子肥厚油亮,显然是最近才浇过水。
“房间是小了点,别嫌弃。”林秀珍站在门
,“小恒说你怕热,空调遥控器在旁边柜子上。wifi密码贴在冰箱上。睡衣不知道合不合身,洗过了的——”
“阿姨。”沈霁川的声音有点哑,“您什么时候准备的。”
“哦,小恒跟我说了之后我就开始弄了。床是新换的,之前的单
床太小了,你们年轻
睡不惯——”
“谢谢阿姨。”
林秀珍看着他,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阅
无数之后的了然——她看得出来这个孩子是真的感动。眼眶都红了,还在硬撑。
“行了,你休息。有什么事叫小恒。”
房门轻轻关上。
沈霁川站在原地,环视着这个只为他准备的小房间,
吸了一
气。
然后他打开门,探
看了一下走廊——没
。
他踮着脚走到陆恒房间门
,敲了一下。
门开了。陆恒站在门
,已经换了家居服。
“
嘛。”
沈霁川没说话,直接从他胳膊底下钻进去了。进了门就把自己摔在陆恒床上,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发呆。
“你房间怎么样。”陆恒问。
“太好了。好到我不敢住。”
“为什么。”
“因为你妈连睡衣都给我买了。新睡衣。还洗过了。”沈霁川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脸埋进陆恒的枕
里,“你知道吗,我刚才差点在你妈面前哭了。太丢
了。第一次来男朋友家,进门三小时就哭。”
陆恒坐到床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你没哭。”
“差一点。”
“差一点不算。”
“你爸你妈真的不反对吗。你爸在饭桌上问我的时候,我在想——他是不是想挑我毛病。但你爸问完之后就不问了,好像只是确认一下。你妈更离谱,直接给我收拾房间——”他哽咽了一下,“你家到底什么
况。你们家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不是对谁都好。是对你好。”
沈霁川没声音了。
过了好久,陆恒以为他睡着了,想帮他把被子拉上来。但沈霁川突然翻了过来,仰面看着陆恒。
“那我今晚睡这里。”
“你那个房间呢。”
“明天再睡。今晚我要跟你睡。你爸妈不会介意的对吧——反正房间都给我准备了,说明他们默许了——”
“我妈没说默许。她说的是『房间是给你的』。”
“那我明天早上在他们起床之前溜回去。你五点半叫醒我。”
“你觉得你能五点半起来。”
“为了跟你一起睡,我四点都起得来。”
陆恒拿他没办法。沈霁川这个
要起东西来是拦不住的——不,不是拦不住,是陆恒从来就没真心想拦过。
那天晚上沈霁川睡在陆恒床上,缩在他旁边,盖同一张被子。
广东的夏夜很热,空调开到最低档还是有点闷,但沈霁川说什么都不肯把陆恒推开——两个
的胳膊贴在一起,出了汗,黏黏的,他反倒把脸也贴过去了。
“陆恒。”
“嗯。”
“我好开心。你掐我一下。”
“
嘛。”
“我想看看是不是在做梦。自己爸妈同意了,你爸妈也同意了,我还有自己的房间在你家——我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陆恒没有掐他。陆恒低
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不是做梦。”
沈霁川捂着被亲的那半边脸,眼睛瞪得像猫。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又来”,但这次没说出来。
因为他意识到陆恒亲他的脸颊跟上次亲额
不一样——上次是“你想让我亲所以我亲”,这次是“我想亲所以亲”。
这个区别太大了。
“陆恒。”
“嗯。”
“刚才那个——是你自己想亲的,还是你觉得我想让你亲的。”
“我想。”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的样子——”
“什么样子。”
“很好看。”
沈霁川把被子拉过
顶,整个
缩成一团。
“陆恒你以后不准在我要睡觉的时候说这种话!”
“嗯。”
“晚安!”
“晚安。”
过了大概三十秒,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陆恒的胳膊,顺着胳膊摸到手掌,十指扣住了。然后那只手就一直没松开。
———
暑假剩下的
子里,沈霁川过了一种他活了十九年从来没敢想象的生活。
他在两家之间来回跑——在广东待两周,回杭州待一周,再去广东待一周。
高铁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在两个城市之间画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这条线上坐着一个穿碎花短裤的男生,每次进站出站都脚步轻快,心
好得像被放进蜜罐里的蜜蜂。
在杭州的家里,他不再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