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呼吸都吹动了他肩上的衬衫布料。
他看到了她垂下的
发丝间露出的耳朵——红透了。
窗台上那盆被遗忘的绿萝叶子在缓慢地颤动,可能是因为地下室的换气扇转速不稳定,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时间被拉长了。
哲的手僵在原地,他能感受到千夏贴着他后背的身体
廓——轻得像一片叠得很整齐的纸,却在微微发烫。
隔音棉把外面世界的一切都吸走了,只剩下她细碎的呼吸声和两个
叠的心跳。
“…千夏。”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她还在不在。
她没有回答。她的手指还按在他的手指上。他的脉搏隔着她的指尖传递过来,快速而有力。
然后门开了。
“千夏——下个月的四零四演出排期改了,老板娘说你带了个男的来——”
南宫羽站在门
。
千夏和哲同时僵住了。
南宫羽看到的是一个这样的画面:千夏趴在哲的身后,上半身贴在他的后背上,双手从他的肩膀上伸过去,抓住他放在吉他上的手;
哲坐在千夏平时用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把吉他,但双眼都没在看琴弦。
两
的动作说明了一切——他们绝不会只是在握手而已。空气里飘着一
柠檬味和
莓味混合的甜香。
“…那个,南宫,这是——这是——我们在——他刚才按不对第三品——我只是——帮他——手指——”
千夏像被弹簧弹开一样从哲身后跳起来,双手在空中胡
比划,试图在一秒钟内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要从背后抱着一个男
。
“练琴!我们在练琴!”
她的声音尖得连地下室里那只蟑螂都吓了一跳。
“练琴。”南宫羽重复了一遍。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的弧度正在以一种危险的速度上扬。
“保养完吉他后他不太会按新弦——手指
了——贴了创可贴——然后我教他——不是面对面那种教——是——我真的只是在——”
南宫羽没有让她说完。
她扑了上来。
不是扑向千夏——是扑向那把吉他。
“我也要学吉他!”
千夏愣住了。哲也愣住了。
“你——你不是本来就会弹吗——”千夏后退了一步,声音里混合着困惑和警觉,“你去年在新艾利都音乐节上还弹过主音吉他——弹了整整一个半小时——你自己编的那段即兴后来被
丝发到绳网上了——”
“那些都不算。”南宫羽一把扯过那把吉他,盘腿坐在地毯上,仰起脸,用一种极其欠打的表
看着千夏,“我要像你教他那样学。从
开始。手指拱高,掌心像握了一颗
蛋——来嘛,千夏老师,你也抱抱我。”
她还张开双臂,做了个等待拥抱的姿势。
千夏的脸从
红色变成
红色,再变成某种介于番茄和
莓之间的颜色。
“南宫——你——不许捣
——”
“我没捣
。我真的想学。”南宫羽的手指在琴弦上随便拨了一下,发出一串流畅到让
牙痒的琶音,“你看,我这个音就没弹好。一点都不
净。快来手把手教我。像你刚才教他那样——从背后抱住我,手指按在我的手指上——”
她模仿千夏刚才的动作,把自己两只手举起来在半空中比划着,表
认真得像个虔诚的学生。
“南宫羽你要是再说一个字我就——我就——”千夏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某种高频振动。
“就怎么样?”
“就——就不给你写新歌了!”
“哦,”南宫羽把吉他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这个威胁有效。”
她走到千夏面前,伸出一只手,弹了一下千夏的额
。力道很轻,像弹一个熟了的水蜜桃。
“笨蛋。”她说。
然后她转向哲,微微点了点
。
“哲先生。”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但千夏听得出那层慵懒底下压着的认真,“千夏忘了跟你介绍——欢迎来到妄想天使的狗窝。你是第一个被千夏主动带进这里的客
。上次是我们三个
一起来的,不算。”
她顿了顿。
“那把吉他——保养得不错。琴弦选得也好。磷铜弦比黄铜弦更适合这把琴的木质。谁选的?”
“…她。”哲说。
“嗯。”南宫羽点了点
,好像这个答案她早就知道,只是想让哲亲
说出来。
千夏站在两
之间,耳朵依然红着,但攥紧的拳
慢慢松开了。她看看哲,又看看南宫羽,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