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笑了，也跟着松了
气。
“明
我给她送一碟蜜饯去，看她还怎么摆冷脸。”
段明霜把水杯放下。
“本小姐倒要看看，这块冰到底有多硬。”
她嘴上这样说，眼睛却不自觉地往门边看了一眼。
那盏小小的风灯已经被苏清砚留在那里，灯里的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却始终没有熄灭。
第二清晨，风稍稍小了些。
天刚蒙蒙亮，船上的水手已经开始忙碌。
段明霜一觉醒来，发现
发散了大半。
昨夜风太大，她几乎没睡安稳。
床铺随着海
起起伏伏，有时刚睡过去，船身便往旁边一歪，她猛地惊醒，以为要翻船。
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回，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她坐在铜镜前，让阿芷替自己梳。
镜中的少
眉眼仍带着几分睡意。
一双眼睛水润润的，眼尾微微泛红，像是被海风吹出的痕迹。
脸颊因为刚睡醒而泛着两团软红，像晨光落在宣纸上，慢慢晕开的样子。
“姑娘，今还穿那身
蓝色的襦裙吗？”
段明霜想了想。
“换素一点的。”更多
彩
“为何？”
“昨风大，裙摆总往脸上扑。”
阿芷忍着笑。
“姑娘昨还说不怕风。”
“本小姐是不怕。”
段明霜嘴硬。
“只是嫌它烦。”
阿芷替她梳好发髻，又别上一枚白玉簪。
那玉簪并不起眼，只簪雕了一朵半开的玉兰，但衬着段明霜一乌压压的青丝，越发显得那截露出的颈子白腻如玉，像新剥的
藕。
她换了一身素白色细绢长裙，外罩浅灰蓝的纱衣。
衣料不如昨那身华贵，却更显清丽，像海天之间偶然落下的一片月光。
段明霜站起身。
才走出船舱，便听见一阵木桶碰撞声。
她抬眼。
苏清砚正站在甲板另一侧。
她挽起袖，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茧。
正在整理缆绳。
动作很稳。
她将一根粗麻绳绕在手臂上，然后一点点盘成一个紧实的绳圈，再挂在船壁的钩子上。
海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也不去管，只偶尔用肩膀将落下的发蹭开。
段明霜看了一会儿。
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
她倒是不像个姑娘家，身材纤细和自己差不多，却蕴藏着很多力量。
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些奇怪。
明明都是子。
她自己
穿漂亮衣裳，喜欢香囊、玉簪、绣花鞋，连手指都要每涂些香膏。
夏里怕晒，冬里怕冷，连睡觉时被子里都要先暖过才能钻进去。
苏清砚却好像从来不在意这些。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衣服旧了就补。
发
了便随手挽起。
脸上沾了灰，也只是用水洗一洗。
像是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她费心。
段明霜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喂！”
苏清砚抬。
“怎么？”
“你的衣服
了。”
苏清砚低看了一眼。
左袖确实裂了一道子。
“嗯。”
“嗯？”
段明霜不可置信。
“了你不换？”
“能穿。”
“……”
段明霜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小到大，衣服若有一根线露出来，都会立刻有
处理。
若有敢让她穿一件了子的衣裳出门，那还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
可苏清砚似乎觉得，只要还能穿，就没有必要管。
她忍不住道。
“你这样穿出去，也不嫌丢。”
苏清砚平静地看着她。
“没看。”
“……”
段明霜又被噎住。
片刻后，她从阿芷手里抽出针线盒。
“拿去。”
苏清砚没有接。
“做什么？”
“补衣服。”
“你会吗？”
苏清砚顿了顿。
“会。”
段明霜上下打量她。
明显不信。
“你一个船师的儿，还会红？”
“会。”
“那你补给我看看。”
苏清砚接过针线。
段明霜原本只是随一说。
谁知苏清砚当真坐了下来。
她就着船舷边的木墩坐下，将裂开的袖对齐。
左手按住布料，右手捏着针，针尖穿过布面。
一下。
又一下。
细密而整齐。
海风很大，却好像吹不她的手。
她的动作很慢，却慢得极有节奏，像她这个一样，安静、沉着，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笃定。
段明霜渐渐安静下来。
她站在一旁，看着苏清砚补衣服。
阳光从斜里照过来，落在苏清砚的侧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
影，像落了一层细灰。
鼻梁挺直，唇色淡得几乎没有颜色，像一片被水浸过的樱花瓣。
她忽然发现，苏清砚的手很好看。
修长、
净，指节分明。
握惯船舵的手有薄茧，却并不粗糙。
那手做起针线来竟也有一种从容的美感，像在弹奏什么无声的曲子。
她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苏清砚抬起眼。
“看什么？”
段明霜猛地回神。hｔtps://ｍ?ltxsfb?ｃｏm
“谁看你了？”
苏清砚没有说话。
段明霜脸颊发热。
“我是在看你针脚好不好。”
“哦。”
“……”
这个哦又是什么意思啊？
段明霜气得转过脸。
“你这个真的很讨厌！”
苏清砚低继续缝衣服。
“嗯。”
“你还嗯？”
“你说我讨厌。”
“……”
段明霜瞪着她。
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想笑。
这怎么连别骂她都这样平静？
像一潭
水，你往里面扔再大的石，也激不起多少水花。
可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绝不能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