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到我身边时,总怕我嫌她出身低,做什么都先看我脸色。后来熟了,她才敢骂我,敢在我出门时把银子塞进我袖子里,敢说我再喝酒就把我扔到院里睡。”
令狐青墨听着,手指停在桌沿。
“别
喊她阿芷姨娘,我从来没当她只是个妾。”杨霆抬手抹了把脸,“她问过我,什么时候能堂堂正正叫我一声夫君。我说等手上的案子办完,等攒够银子,给她买身红衣裳。她还笑我,说我又在哄
。”
他看向令狐青墨:“令狐姑娘,你说你要代谢尽欢赔。你怎么赔?”
令狐青墨的脸有些发白:“我会救阿芷,也会让谢尽欢给你一个
代。”
“那是他的
代。”杨霆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的
代呢?”
令狐青墨抬眼看着他,手已经放到剑柄上。杨霆见她这副模样,苦笑了一下,往后退开半步。
“我不敢碰仙子,也不敢让仙子真给我当夫
。你一剑就能杀了我,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
令狐青墨的手从剑柄上松开。
杨霆望着榻上的阿芷,声音发涩:“我只是想知道,仙子说的赔偿,究竟是不是一句哄我的话。”
“不是。”
令狐青墨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荷包,放到桌上:“这里有银票,还有紫徽山的伤药。阿芷往后养伤、请医、换住处的花销,我都可以先替谢尽欢付。你若不愿留在此地,我让
送你们回丹阳。你想去太常寺递状子,我陪你去。”
杨霆看着那只荷包,半晌没有伸手。
“令狐姑娘,你觉得我是在和你讨银子?”
“我知道银子补不回来。”令狐青墨抿了抿唇,“可阿芷醒过来以后,总要用药,总要有地方养伤。你手上的案子也可以暂时放下,我会去和上面说。”
“案子能放下,阿芷挨的这一遭能放下吗?”杨霆把荷包推回去,“你们修行
出手阔绰,给张符、给颗丹、给几张银票,就觉得
能圆过去。可她是我屋里的
。她白天替我烧饭,夜里替我留灯,怕我冬天冻着,连护腕都是她缝的。”
令狐青墨的手停在桌上。
杨霆盯着她:“我没本事去找谢尽欢拼命,也知道真闹到太常寺,最后只会有
告诉我,他是中了邪法,他有功在身,他也不是存心。可令狐姑娘亲眼看见了。你若也走了,今夜就只剩我和阿芷记得。”
“我不会走。”
“你会回去。”杨霆说,“你有师门,有同门,有谢尽欢。阿芷醒来后若问我,那个替他许诺的仙子在哪里,我总不能拿一块玉牌给她看。”
令狐青墨被堵得说不出话。她低
看着掌心的白玉牌,许久才把它重新推到杨霆面前:“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杨霆没有立刻回答,只看着阿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先把今夜守完。明天阿芷若能睁眼,你亲自告诉她,你答应过什么。她若不肯见谢尽欢,你就替我把
拦在门外。她若想问你,我就在旁边听。”
令狐青墨点
:“好。”
“那你今晚别走。”
“我本来就会留在这里。”
“留在这间屋里。”杨霆指了指阿芷,又指了指自己,“我守着她,你守着我。今夜谁也别把谁丢下。”
令狐青墨看了阿芷一眼。护心符的火已经暗了不少,她需要守在旁边换符,确实走不开。地址LTXSD`Z.C`Om
“好。”
杨霆点点
,却没有马上去端药。
他把外间的门闩抽出来,放到令狐青墨面前:“西厢那个
醒了,煤球未必拦得住。你若觉得我会趁机做什么,把门闩放在手边。你带着剑睡,我不拦你。”
令狐青墨看了看门闩,又看向他。
“我留在这里,不是怕你。”
“我知道。”杨霆低下
,“我也不是要拿阿芷
你做什么。我只是怕,屋里只剩我一个
时,我会忍不住去找谢尽欢拼命。”
这句话让令狐青墨沉默下来。
杨霆的短刀还在墙边,刀刃上沾着雪水。
以他的修为,去了西厢也只是送死。
令狐青墨把门闩收进符囊,才道:“你想去西厢时,先叫我。”
杨霆点了点
,去灶房把药端进来。
令狐青墨帮着把药吹温,一
一
喂给阿芷。
阿芷吞得很慢,药汁总会从唇边流出来。
杨霆拿着帕子替她擦,眼睛一直红着。有声
夜
后,顾大夫又来过一次。他重新诊过脉,只说阿芷暂时吊住了,让两
继续守着。驿丞把西厢外间收拾出来,送来两床被褥。
令狐青墨把阿芷身上的符换好,正要去外间打坐,杨霆忽然叫住她。
“令狐姑娘。”
“怎么了?”
“你就睡在外间?”
“阿芷一有动静,我能听见。”
杨霆握着手里的药碗,沉默片刻:“我一个
守着她,心里慌。”
令狐青墨看着他:“我就在隔壁。”
“隔着一堵墙,算什么一起守。”杨霆低
看着碗里剩下的药渣,“阿芷以前病了,我整夜抱着她睡。她在我怀里,我才知道她还热着,还喘着气。”
令狐青墨耳根慢慢红了:“杨大
,我能守在屋里,但不能和你睡一张床。”
杨霆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盯着阿芷的手:“我没让你和我做夫妻。我只是怕阿芷半夜断了气,我醒不过来。你在旁边,我能听见你起身,也能知道她还有
管。”
令狐青墨握住了袖
:“你可以睡榻边,我睡外间。符火一暗,我会进来。”
“仙子睡在外间,门一关,和走了有什么分别?”杨霆抬
看她,“我知道你嫌我麻烦。可你既然替谢尽欢把话说出
,总得让我信你一回。”
“我没有嫌你麻烦。”
“那你怕什么?”
令狐青墨被问得脸上一热。
她没法说自己才被谢尽欢强行占有过,没法说杨霆每靠近一步,她都忍不住绷紧肩背。
那些话若说出来,阿芷还躺在眼前,反倒像她在拿自己的事压过阿芷。
杨霆看见她不答,苦笑了一下:“我明白了。仙子不必为难,我睡地上就是。”
杨霆抬起
,神色有些难看:“我刚才还以为,仙子真把我当个丈夫看。原来仙子心里还是觉得,凡
只配睡在地上,连一张床都沾不得。”
“我没有这么想。”
“你说没这么想,可你连靠近我都怕。”杨霆往榻上看了一眼,“我知道,我身上有血,有灰,也没谢尽欢那样的本事。阿芷若醒着,听见我求你这点事,怕是也要笑我痴心妄想。”
令狐青墨被他说得一滞。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想起自己在雪地里说过的话,也想起杨霆问她怎么代谢尽欢赔。
杨霆此刻坐在阿芷床前,衣襟上还沾着阿芷的血,眼里的难过压都压不住。
“杨大
。”令狐青墨轻声说,“我答应你陪着,只是……我不习惯和男子同榻。”
杨霆把药碗放下,扯过外间那床被褥:“我明白。仙子不愿意,就算了。我睡地上,你睡床。阿芷若撑不过今夜,我也不该再拿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