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夕照。”
她蹲在卧室的衣柜前，伸手拨开挂着的衣服，指尖触到冰冷的墙面，又缩了回来。她觉得自己像个疯子，可她停不下来。
直到门锁“咔哒”一声响，宋悦棠回来了。
卫煜猛地从卧室跑出来，带倒了一个衣架。
她看到门
站着的宋悦棠，眼底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吃饭了吗？”卫煜问，声音已经恢复如常。
“嗯。”宋悦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倒在地上衣架，没说话，弯腰扶了起来。
那一夜，卫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拼命地在脑海里描摹宋夕照的脸，描摹她声音，描摹她最后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她以为这样就能再梦见她。
可整夜无梦。
第二天，卫煜魂不守舍地送完宋悦棠，在车里坐了很久。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只是自己思虑过重。
那些痕迹，那些梦，是不是不过是她不肯放手的执念？
在溺水的时候，连一根浮萍都想抓。
她开始在网上找那些所谓的“通灵大师”。
她小心翼翼地描述自己的
况，对方回复得极快，开价一个比一个高，最离谱的一个说“此灵怨气极
，需九天玄
亲赐符箓，再请五方雷神护法，八万八，保你无虞”。
卫煜转过去八万八。
换来一张打印的“符箓”和一堆故弄玄虚的语音。对方还叮嘱她“心诚则灵，若三
内无应验，定是施主凡心太重”。
卫煜坐在车里，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符咒，忽然觉得可笑。她把它揉成一团，扔在副驾驶座上。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不知道第多少次想起宋夕照最后那句话。
“你敢和她谈恋
，我就让你下来陪我。”
她猛地睁开眼。
一个念
像闪电一样劈进她的脑海。她坐直了身子，手指死死捏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对，宋夕照最在意什么？宋夕照只怕她身边有别。
宋夕照还在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半真半假地说：“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那语气里，是刻进骨子里的占有欲，是死了都放不下的执念。
卫煜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发酸。她笑自己蠢，这么多天，居然把最关键的一点给忽略了。
宋夕照变成鬼了，反而更好激了。
卫煜当晚就开始部署。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遍遍过选。不能太亲近，宋夕照会不屑；不能太陌生，宋夕照会怀疑。
最好是以前就存在的，最好宋夕照吃过对方的醋，最好能一击即中。
她想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脑子里终于浮出一个名字。有声
秘书，小杨。
杨秘书跟在卫煜身边五年了，做事稳重，长相也周正。
宋夕照生前，有几次卫煜应酬喝多，是杨秘书送回来的。
宋夕照面上不说，事后总要
阳怪气几句。
“她扶你的时候，手挺自然啊。”
“衬衫扣子都解到第二颗了，挺会照顾。”
就是她了。
卫煜第二天特意把杨秘书约到了一家市中心的咖啡馆。上午十点，咖啡馆里不多不少，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连空气都显得明亮而安全。
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旁边就是流涌动的街。网上说，鬼魂属，最怕白与群聚集之地。
她不确定宋夕照会不会怕，但她不想让宋夕照连现身的力气都没有。
杨秘书到的时候，明显有些拘谨。
她穿了一身职业装，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袖露出一截白皙手腕。
她坐下来，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面试的毕业生。
“卫总，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杨秘书小声问。
卫煜看着她的脸，脑子里想的是宋夕照。如果宋夕照知道她有对象了，会气成什么样？
是直接掀了桌子，还是冷冷地出现在她身后，把下
搁在她肩膀上，用那种能把冻死的声音说：“卫煜，你胆子不小。”
想到这儿，卫煜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卫总？”杨秘书更紧张了。
卫煜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不自觉先环顾了一圈四周。咖啡馆里播放着轻快的爵士乐，有低声
谈，有敲着电脑，一切如常。
“小杨。”她开，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平静，像在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你现在有对象吗？”
杨秘书端着咖啡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洒出来。她睁大眼睛看着卫煜，耳尖以
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没……没有……”
卫煜点了点，目光越过杨秘书的肩膀，看向她身后那片空
的空气。
“那……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她顿了顿。
“假装我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