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京城所有
的梦,都可以任你取用。”
温晚棠确实心动了一瞬。
千年梦息。
若都能拿来做生意,不知可以卖出多少场梦。
晏无妄垂下眼睛。
他自然感受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动摇。
“现在解契还来得及。”
他抬起右腕。
“撕掉契纸,打开梦门。”
“它们吃完我,便不会再为难你。”
门外的声音愈发温柔。
“对。”
“将他
出来。”
“他只是一只被封在枕中的妖物。”
“他不是妖物。”
温晚棠忽然开
。
晏无妄抬起眼。
她从怀里取出寄梦契,将纸面展开。
“他是眠香铺的合伙
。”
“我铺子里的
,
不到你们来分。”
门外所有的笑声同时停下。
下一刻,无数只手猛然撞上梦门。
砰——
整间眠香铺剧烈摇晃。
桌上的香炉摔落在地。
窗纸一寸寸裂开。
寄梦契上的字同时亮起,化作一道道红色锁链,缠住门窗。
温晚棠的手腕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像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
骨
。
她踉跄半步,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契纸。
晏无妄立刻扶住她。
“它们太多了。”
“解契!”
“不解。”
第二次撞击落下。
她手腕上浮现出一道黑色裂纹。
晏无妄的脸色彻底变了。
“再撞几次,你的梦识也会裂开。”
“温晚棠,把契给我!”
他伸手要抢。
温晚棠却将契纸护进怀里。
“我若解了,方才写的那些条款算什么?”
“一张废纸,比不上你的命!”
“在我的铺子里,签下去的契便不能作废。”
她咬紧牙关,望向那些正在窗外啃咬红色锁链的怪物。
“更何况,它们还没付闯门的赔偿。”
晏无妄像是想骂她。
可门外第三次撞击已经落下。
一道利爪从门缝中挤了进来。
指甲细长漆黑,带着腐败梦境特有的腥甜气息。
利爪越过门槛的瞬间,寄梦契上那一句话骤然亮起。
盗梦者每越门一步,须留下十年梦息,作为损门之赔。
那只手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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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灰白色的气息被强行抽出,沿着红色锁链涌
契纸。
门外顿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温晚棠眼睛一亮。
“有用。”
“你还真敢向它们收钱?”
“它们自己闯进来的。”
她握紧契纸。
“白纸黑字,怨不得我。”
可门外聚集的东西实在太多。
第一只手被抽
,后面的怪物却立刻踩着它扑了上来。
十年梦息。
二十年。
三十年。
无数灰白色的光芒涌
契纸。
梦门却也在一次次撞击中逐渐变形。
温晚棠手腕上的裂痕已经蔓延至手肘。
晏无妄将她拉到身后。
“够了。”
“它们要的是我。”
他抬手解开右腕上的黑玉锁链。
只要锁链断裂,他便会被驱逐出这场梦。
温晚棠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现在出去,还能剩下多少?”
“不知道。”
“那便不准去。”
“温晚棠——”
“你缺什么?”
她盯着他苍白的脸。
“什么?”
“要恢复力量,你缺什么?”
晏无妄没有回答。
温晚棠忽然想起苏绮罗锁骨下消散的指痕。
那一刻,从她体内涌出的欢念是如此温暖。
不必供奉。
也不必被谁强行取走。
只要她真正愿意,便能成为梦中最强大的力量。
“你需要欢念,是不是?”
晏无妄眸色一沉。
“不需要。”
“你撒谎。”
“我与五通不同。”
“我知道。”
温晚棠往前一步。
“所以我现在亲
问你。”
“若我自愿给你,能不能让你恢复?”
晏无妄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能。”
“那你为何不早说?”
“因为那不是你欠我的东西。”
门外又是一声巨响。
整扇梦门已经向内凹陷。
无数张嘴从裂缝中挤进来,贪婪地呼唤着晏无妄的名字。
他却仍站在原地。
没有伸手碰她。
“我不是五通神。”
晏无妄望着她,一字一句地道:
“你若不说要,我宁可让它们撕碎。”
温晚棠的心
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昨夜,苏绮罗说不要。
晏无妄便停。
今夜,她没有说要。
他便宁可去死。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同样都是潜

梦中的妖物,晏无妄与五通神却完全不同。
温晚棠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襟。
“晏无妄。”
“我要你活着。”
男
眼底的暗红骤然
了一层。
她没有退开。
“我要你留在眠香铺。”
“还有——”
门外的怪物再次撞上梦门。
温晚棠被震得向前跌去,整个
撞进他的怀里。
晏无妄本能地扣住她的腰。
她抬起
。
两
的呼吸近得几乎
缠在一起。
温晚棠想到昨夜那道垂落的黑色纱幔。
想到苏绮罗一声声失去章法的喘息。
也想到晏无妄俯在另一个
耳边,耐心教她如何只为自己欢愉。
那
被她压了一整夜的莫名不快,再次从胸
浮了上来。
她收紧抓着他衣襟的手。
“今夜,我也不想让任何东西碰你。”
晏无妄凝视着她。
唇角缓缓扬起。
“温掌柜。”
“你这一缕欢念,似乎有些酸。”
温晚棠恼羞成怒。
“你到底要不要?”
“要。”
这一次,他没有再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