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了一声,转身往楼梯
走。
身后传来纪云野的脚步,木质楼梯被两个男
踏出沉闷的响。
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我余光瞥见母亲站在原地,正低
看自己的手——纪云野刚才蹭过的那只。
她看了两秒钟,才转身往厨房走去,一双
丝美腿在旗袍高叉里一隐一现,消失在走廊尽
。
三年了。她大概以为,没
记得她从前在台上是个什么样的
。
我推开客房门,把行李箱递给纪云野:“你先歇着,吃饭我叫你。”转身就走。
“景骁。”他在我身后叫住我。
我回
。
纪云野站在窗边,背光,看不清表
,声音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轻飘飘的重量:“婶婶这条腿……是天生的,还是练的?”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说:“练的。她从前是首席。”
他没再说话,只笑了笑。
我下楼的时候,手指在裤兜里攥成了拳。这个堂兄,第一眼见到我继母,问的第一句话是她那条腿。
晚饭是母亲亲手做的,四菜一汤,都是港式家常的味道:豉汁蒸鱼、白灼菜心、老火例汤、一份煎酿三宝。
父亲难得在家,饭桌上问了问纪云野在伦敦的事,又聊起集团新收的一块地。
母亲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偶尔给五岁的弟弟顾景墨夹菜,动作轻柔得像一幅画。
弟弟咬着筷子,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这位新来的哥哥,
声
气地问:“哥哥,伦敦有恐龙吗?”
纪云野笑着答:“有,大英博物馆里挂着骨
,比咱们家院子那棵凤凰木还大。”
弟弟立刻来了兴趣,饭也不吃了,缠着他问了一晚上“恐龙化石长什么样”。母亲在旁边看着,眉眼弯弯的,难得露出一点松弛。
我坐在最边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始终沉着。
窗外是港城十月的夜空,远处维港的灯火在玻璃上碎成一片片,父亲放在桌角的手机时不时亮一下,每次亮起,他都漫不经心地滑掉。
有一次我离得近,瞥见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消息提示,联系
的名字是——“乐乐不吃香菜”。
“爸,乐乐是谁?”我问。
父亲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把手机翻了个面:“一个供应商的助手,问项目的事。”
“哦。”我说。
母亲在对面抬了一下
,看了父亲一眼,又低
给弟弟剔鱼刺,什么都没说。
供应商的助手。我在心里把这句话存了下来。
那晚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二楼传来钢琴声——母亲在弹肖邦,夜曲,轻得几乎要融化在月光里。
我翻了个身,摸出枕
底下那个新买的塑料盒,里面躺着三个还没有拆封的微型摄像
。
港城公馆很大,夜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二楼舞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我听着那扇门开了又合上,钢琴声停了,过了很久,才传来很轻很轻的、像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动静。
继母的舞房,
夜两点,她一个
在那里。
我盯着天花板,把那盒摄像
压在枕下,慢慢攥紧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