涸的暗红色痕迹。
他试图握拳,却发现手指在抖。
不是恐惧。
是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从未被他允许自己体验的东西。
今晚之前,黑崎优真认为自己是一个有能力保护重要之
的男
。
今晚之后,他知道自己连这个都算不上。
世界上有太多比他快的东西。
比她善良的东西更恶毒,比他们两
的力量更强大的东西。
今天是他刚好赶到了。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他那天加班呢?
如果他走了大路呢?
如果他——没有找到那条巷子呢?
他做对了一切,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一步。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安静了很久。
然后推拉门开了一条缝。她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沙哑而细微,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挤出了这几个字。
“优真——你能不能——”她停了一下。他听到了她吞咽的声音。“能不能——不要走?”
他站起来,把门推开。
浴室里的热汽弥漫着,她的身影在雾气中朦胧不清。
她裹着一条浴巾,缩在浴缸旁边,
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脖子上那圈青紫的淤痕在热汽中更加触目惊心,像是有
试图用绳索把一朵正在绽开的花勒死在花苞阶段。
黑崎走过去,也坐在了浴室冰冷的地砖上。他把她的
按进自己的肩窝,一只手轻轻握着她还在发抖的肩膀。
“我不会走。哪也不去。”
他们就这样在浴室里坐了很久。水蒸气慢慢散去。镜子上的雾气凝成水珠,一道一道淌下来,像是整间浴室在陪她流泪。
茶几上的饭团终于彻底凉透了。
外面传来中央线电车经过的声音,咣当咣当地碾过铁轨,一如既往。
卖豆腐的流动摊贩还在街上用老旧的喇叭吆喝着,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楼上的大学生
侣又开始吵架了,
生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天花板扎下来,尖锐而刺耳。
隔壁的老
大概正在看电视,隐约飘来晚间综艺节目的罐
笑声。
整个世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运转。
这大概是东京这座城市最残忍的地方——它太大了,大到你身上发生任何事,都会被它若无其事地吞下去。
它不会为你停下一秒,不会为你空出一格。
你碎在里面,声音还没有中央线电车碾过铁轨的声音大。
黑崎抱着诗织,感觉到她的呼吸终于在缓慢地平稳下来。
她的眼睛睁着,望着浴室白色的天花板。
那双茶褐色的、曾经像秋天的栗子一样温暖的眼睛,此刻空空
的,像是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
“优真。”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他有些害怕。
“嗯。”
“你说这个世界——”
她停住了。
过了很久,久到黑崎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还值得被拯救吗?”
黑崎沉默了。
如果是昨天的他,也许能说出一句安慰的话。哪怕是假的。但现在的他做不到了。因为他也开始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他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来,轻轻覆盖在她脖子上的淤痕上。那些淤痕正在慢慢变成紫色,像是纹在皮肤上的一串被拒绝的回答。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你问我的时候——至少你还在问我。不是还没放弃吗。”
她没有回应。只是把脸更
地埋进了他的胸
。
窗外,东京的夜晚继续着它一如既往的喧嚣。
便利店的灯光亮了一整夜,电车跑了一整夜,这座城市也像某种巨大的、不知疲倦的生物一样呼吸了一整夜。
它还不知道,几个月之后,它将会变成一座死城。
它还不知道,那些它若无其事吞下去的每一个哭声、每一滴血、每一次碎裂,都将在未来的某一天,以另一种更加狰狞的形式,全部吐出来。
它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场。而它所吞噬的最善良的那个
孩,将会变成坟场里最美丽、也是最可怕的存在。
不过那是后来的事了。
今晚,她还只是一个在浴室里发抖的二十岁
孩。他还只是一个抱着她、不知道该如何修补一颗碎裂之心的二十二岁男
。
他们还不知道,故事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悲剧,还在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