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几年——”
“——别说了——”
“——真的。我每天都在想。留置室的床——是铁的。很硬。翻个身都响——我想翻身。每次翻身都会醒。因为旁边不是你——”
“现在是你了。”诗织把脸从他的胸
抬起来,用手把他的脸捧住。
她泪湿的眼框和鼻
都红红的,但她的嘴是弯的——她在笑。
笑着看他。
然后又吻下去。
这次吻了很久。
吻的间隙她一直在轻轻动着腰——不是抽送的动,而是那种舍不得离开他的身体的动,把
部慢慢转半圈,然后又贴紧。
最后他是自己退出去的。
不是不想继续——是他觉得她的膝盖在榻榻米上磨得有些发红。
他退出来的时候
上湿滑地沾满了她分泌了大半晚的黏白清
,
在夜灯光下反
出一道明显的湿光。
她贴着他颈侧还在唤他的名字,一边叫一边用脸颊蹭他锁骨。
然后他把两
一起裹进被子里,让她的
枕在他肩窝上,把被子掖到她肩膀以下刚好盖住腋窝的位置——这也是他以前的习惯。
她总是睡到半夜踢被子,露出后背,他就醒了再给她盖一次。
再踢,再盖。
安静了很久。久到诗织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的声音从胸膛里嗡嗡地传上来。
“诗织。”
“嗯?”
“那件米色毛衣——你是不是扔了。”
“——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看到衣篓里没有。衣柜里也没有。”他停了一下。“扔了也好。明年冬天——我给你买新的。”
她没有回答。
只是把手从他胸
上拿开,然后摸到自己的枕
下面,拿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洗衣店的收据。
她把收据放在他手里,让他自己摸——上面写着“毛衣(米色)·修补·特殊去污”。
“没扔。”她说,“补好了。还没去取。——因为想等你陪我一起去取。”
黑崎把收据攥在手心里。他的手掌收得很紧,纸片在他掌心发出了轻微的褶皱声。然后他把收据放在枕
下面。
“后天去取。”他说,“后天我陪你去。”
“好。”
夜里,诗织醒来了一次。
不是因为做噩梦,也不是因为听到什么声音。
是一种很细微的、说不清缘由的醒。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丝街灯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很细的橙色线。
黑崎在她旁边睡得很沉,呼吸缓慢而均匀,右手还搭在她的腰上。
她轻轻地把他的手从腰上拿开,坐起来。
六叠和室在夜里是半明半暗的——夜灯没有开,但窗外那点光足够让她看清房间里所有东西的
廓。
茶几。
书架。
穿衣镜。
她看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只穿着睡裙的影子。
那个影子跪坐在地板上,
发散落肩
。诗织看着它,想起了几天前的夜晚——她站在这面镜子前,赤身
体地打量自己。
想起了岛崎母亲说的话。想起了她对着镜子说的那些回击。然后想起了上周四——从心理咨询中心回来之后——那天晚上她睡了很沉的一觉。
太沉了。
她记得躺在躺椅上之前还是傍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长谷川老师说她在催眠中进
了很
的放松状态。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是记忆——她没有记忆。
是身体。
她低着
看着自己的手。
她记得睡到一半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
梦的内容已经模糊了,但有一个画面还在——她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胸
上,慢慢地揉了一下。
那个动作不像是她平时自己会做的。
她在梦里还听到了一些若有若无的声音——不是话语,是节奏。
一个节拍器一样的声音,嗒嗒嗒的。
她把右手放到自己左胸上,隔着睡裙试了一下——手指弯成一个小小的弧形,轻轻按下去。
然后她收回来。
和梦里那个触感不完全一样。
梦里那个触感更慢,更匀,像是被
控着做了同一件事。
她抬
看镜子,在黑暗的光线中盯着自己的
廓。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
。
大概是今天太累了。
大概只是正常的催眠后遗感。
长谷川老师是一个很专业很温柔的老师,第一次诊疗后她就觉得身体放松了不少。
她不应该产生奇怪的想法。
她重新躺回被褥里,把黑崎的右手拉回自己腰上。
闭眼。
然后想到一件事——明天要回长谷川老师的祝贺消息。
他今天傍晚发来了一条短信,她还留着星标未读:“诗织,黑崎先生获释,你终于可以松一
气了。但治疗仍在继续——下周同一时间,期待你来——”她把这条消息标记为已读,然后放在收藏夹里。
明天早上再回。现在,先睡。
她把脸埋进黑崎的颈窝里。这一次睡得很快。也没有再醒。
第二天早上,诗织是在煎蛋的味道里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黑崎在厨房里——背对着她,穿着他那件旧白t恤,赤着脚站在灶台前,用锅铲翻着一个蛋。
他翻蛋的动作很笨——蛋
从锅铲边缘溢出来,流了一点在灶台上。他小声骂了一句,用抹布擦了一下。
“你在
嘛。”诗织从被褥里支起上半身,睡裙的肩带滑下一边。
“还能
嘛。做饭。”
“你知道火开多大吗——”
“我每天在外面打工,你觉得我没做过饭——”
“你做的都是便当,你除了煮泡面就没做过别的。”
“——你少说两句。”他关掉火,把那个形状歪歪扭扭的煎蛋从锅里铲出来,放进盘子里。
旁边放了两片吐司——没有烤,直接冷的——和一杯牛
。
他把盘子端到茶几上,放到她面前。
“吃。”
诗织披着被子坐起来,低
看着那个歪七扭八的煎蛋。
蛋白有一边焦了,有一边还没完全凝固。
蛋黄倒是完整的,在正中间微微晃着。
她把筷子拿出来,夹了一
放进嘴里。
嚼了嚼。
咽下去。
“好咸。”
“——酱油倒多了——”他坐回茶几对面,用手抓自己那一片冷吐司,啃了一
。
“但是好吃。”
他把吐司从嘴边拿开,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
很认真——不是在安慰他,是真的觉得好吃。
他低下
继续啃吐司,耳朵有一点泛红。
诗织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是漫长的黑夜里,第一个属于早晨的、平凡的胜利。
吃完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