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普京笑了。很短的笑,没有声音。
莫罗佐夫。他重复了一遍,那安娜呢。她姓什么。
德米特里没接话。
普京把杯子放下。我不是来审你的。我就是来看看你。看看你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在飘雪,莫斯科的灯火在雪后面,模糊的。
叶莲娜那边我听说了。普京说,她在索契,闹得动静不小。
德米特里还是没说话。
她不是你该担心的。普京转过身,该担心的
不是我,不是她。是那些等着你倒下的。
他走回门边,穿上鞋。
弗拉基米尔。德米特里叫了他一声。
普京停住。
谢谢。
普京摆了摆手,没回
。有空带我见见那孩子。等他大一点。
他走了。
德米特里在客厅坐了一会,上楼站在床边看着安娜睡着的侧脸,轻轻的亲了一下额
。
索契,凌晨两点。
卡佳起夜。
她推开房门,走廊上的灯亮着,但书房的门缝里漏出的光更亮。里面有声音。
她光着脚走过去,停在离门还有两步的地方,没有敲门。有声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爷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低沉,缓慢。卡佳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好像是在打电话。
她的脚粘在地板上,没有动。
她不是故意要偷听的。但不知道为何她没动。她在门
站了三秒钟,举起手准备敲门。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手放下来了。
男孩还是
孩。爷爷说。
“挺好,一男一
挺好。”爷爷的声音带了点笑意。
卡佳的手指抠进了门框的木
里。
生了谁。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然后她听到爷爷的声音:名字呢。
她没听清。爸爸的名字太低了,隔着门她抓不住那个词。
好好照顾。爷爷说。
电话挂断了。
卡佳站在门外。
她等着。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等门打开,也许等爷爷叫她进去,也许等爸爸的声音响起来,哪怕只是说一句卡佳呢。
什么都没有。
走廊上的灯嗡嗡地响。她低
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脚趾
冻得发白。
生了。
她不认识那个
。她不知道那个小孩长什么样。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小孩的名字。
她只知道一件事——爸爸又有了一个孩子。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很轻,没有发出声音。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爬上床,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卧室的天花板是白的。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她想了很多事。
她想了去年生
,爸爸没有来。妈妈说爸爸忙,她点了点
,说我知道。
她想了每次爸爸来索契,待一会就走。
她站在门
叫他,他看了她一眼,点了点
,然后走进了客厅,和妈妈说话。
她站在那,等了五分钟,然后回自己的房间了。
她想了她问过妈妈,你为什么要跟爸爸结婚。妈妈说两个家族需要我们在一起。
为什么不
还要结婚。
她翻了个身,脸朝墙。
眼泪出来的时候她没有觉得奇怪。她很安静地哭,肩膀没有动,只是眼泪一直流,流到枕
湿了一小块。
她哭了很久。
哭完之后,她用袖子擦了擦脸,把湿的地方翻过去。
然后她想—
爸爸。
她把这个词在脑子里说了一遍。爸爸。
不。
他不
妈妈。他不
我。他有了别
,有了别的小孩,他在电话里提都没提我一句。
他不是爸爸。
他只是一个叫德米特里的男
。一个跟她妈妈结了婚、生了她、然后不要她们的男
。
她闭上眼睛。
墙的另一边,妈妈还在睡。
她明天不会说。她没有打算告诉妈妈。妈妈已经够累了,她不用再多一个需要
心的事。
这个秘密她一个
扛着就行。
她翻了个身,把枕
抱在怀里。
天快亮的时候,她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