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鞋走进来:“哼什么呢?”
“不知道。”她说,“我……
哼的。”
他接过孩子,低
亲了亲婴儿的额
。孩子在他臂弯里拱了拱,安静下来。
他抱着孩子往卧室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的背影,心跳空了一拍。
张阳。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背对着她,把孩子放进婴儿床,弯腰掖被角,动作很轻。
她看见他的肩膀绷了一下,又松开。
他直起身转过来,脸上又挂上那个温和的笑,朝她招招手:“过来,我给你倒了水。”
茶几上那杯水冒着热气。她走过去端起来,指尖碰着瓷壁,烫得咝了一声。
他伸手把杯子抽走,低
吹了吹,再放回她手里。
“慢点喝。”
热水滑进喉咙,暖到胃里。她捧着杯子,看着他侧脸,很想问他一句什么。
问什么,自己也说不清。那些画面堵在喉咙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她到底什么也没问,把水喝完了。
晚饭是她做的。
切菜走了神,刀锋擦过指
,她“啊”地缩回手,指面上先是白的一道,跟着泛红。
她望着那道印子…皮底下,血管一跳一跳的,像在替她数着什么。
“怎么了?”顾长青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
“没事,滑了一下。”她把手指含进嘴里,尝到一点铁锈味。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指,没说什么,替她把鬓角散下来的
发理到耳后。指尖拂过耳廓,痒痒的,她偏了偏
。他收回手。
“今天累了吧,”他说,“早点睡。”
她低着
“嗯”了一声。他今天特别小心,像在守一件易碎的东西,连话都放轻了。
饭桌上她扒拉着米饭。
他夹了一筷子清炒的芥蓝放进她碗里。
她低
扒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
吃芥蓝的。
绿叶在舌尖脆生生地响,味道是熟的,熟得像吃了很多年…可那个“很多年”从哪天开始?
想不起来。
她抬
看他。他也在看她,眼神温温的,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
“玲玲,”他说,“你是不是又胡思
想了?”
她攥紧筷子,指甲掐进手心:“没有。”
他笑了笑,没再追问,往她碗里添了一勺汤。他面上那点笑意底下沉着什么,她摸不着,也不好问。
收拾碗筷的时候,她绕过杂物间,弯腰把地上那张结婚证捡起来,叠好,放回铁盒。“作废”两个字隔着纸,硌着她的指腹,硌了一整晚。
夜里。她躺在他身边。他呼吸绵长,睡熟了。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一道白线。
赵玲玲睁着眼看天花板。
身体热。
从傍晚起就一阵一阵地烧,退了又涨,涨了又退,不知是被那些画面吓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并紧腿,腿间有湿意,黏黏的,贴着皮肤。
她伸手碰了一下,碰到一手黏腻,忙收了回来。
她把湿了的手指举到鼻尖,闻了闻。
一
说不上来的气味,淡淡的腥甜,是她自己的味道。
她长这么大,从没闻过这种味道…可它确实是从她身体里出来的。
腿间那
湿意还在。她越是想让它停,它越是往外漫。
胸前也湿了。
她低
,
水正沿着
尖往下挂,凉沁沁地洇在床单上,化开一小片
色。
她伸手按了按胸
,指缝里挤出一丝白。
那
腥甜又漫上来…和腿间的湿意,是同一个来路。
她翻过身,侧对着他。
月光把窗帘的影子投在他脸上,那道睡纹横在眉心,像在做什么不踏实的梦。
她想起那个画面:
夜,棺材前,他蹲下来,说“我可以让她活过来”。
他是谁?他为什么在那里?
她伸手,想替他把眉心那道纹抚平…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她闹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
。
她想碰他,可连他是谁都没弄清楚,指尖在半空蜷了蜷,收了回去。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下去。
指腹沿着小腹往下滑,滑过那道横疤…那片皮
没有知觉…再往下,滑进那片湿热里。
比刚才更湿了,黏糊糊的,沾了满手。
指尖碰到一个凸起的小核。
她猛地一激灵,腰弓起来,后脑勺抵进枕
,喉
漏出一声细碎的“嗯”。
她吓住了。
那一下太快,快得来不及想,身体已经先动了…腰塌下去,腿张开,湿意顺着腿根往下淌。
她没弄明白自己在
什么。
她想停,那阵酥麻却从腿间窜上来,一路爬到后脑勺,四肢发软。
她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把剩下的声音咬回去。嘴里尝到一点咸味,是汗。
她把那只手从腿间抽出来。
抽出来的手湿淋淋的。月光下,指间拉着亮晶晶的丝。
她盯着那几根手指,喘了半天。心跳擂在耳朵里,一下一下,震得两边太阳
突突地跳。
这具身体想要的东西,她连想都想不明白。
她攥着床单背过身去,蜷成一团。
那团热还在,一阵一阵涌上来,像有
在她身体里闷闷地烧火。
她数着他的呼吸,一声,两声…数到第三十七下,也没睡着。
那团火没熄,也没烧起来,就这么烧了她一夜。
后半夜,她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冰凉。她踮着脚绕过床尾,摸黑走到杂物间门
,蹲下去,从铁盒里又摸出那张结婚证。
月光下,“作废”两个字红得发黑。
她的指腹落在“张阳”两个字上,描了一遍。
又描了一遍。
这两个字烫手。烫得她指尖发疼,可她放不下…手一松,那两个字就要从指缝里漏回黑里去。
她把那张纸按在胸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不能松手…松了手,有些东西就断了。
纸角隔着薄睡衣硌在
尖上,她没动,任那张“作废”的纸焐在心跳上。
远处,婴儿在睡梦里咿呀了一声。
她跪在月光里,指腹隔着纸,正压在那两个字上,不敢抬
。墙根那片月光落得一动不动,像也在等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