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
都僵住了。
“哥……”
韩雾抬起
。
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韩雾。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很稳。他走到韩玉面前,什么都没说,抬手就是一拳。
那一拳打在韩玉的脸上。
韩玉被打得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水果袋掉在地上,橘子滚了一地。
韩雾的第二拳停在半空。
他的手在抖。
我看见他的手在抖,指节绷得发白。
他盯着韩玉,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我从来没见过——那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
的东西,像是要把自己的骨
捏碎。
三秒钟。
然后他把拳
收了回来。
“哥……”韩玉捂着脸,眼睛红了。
韩雾转身走回床边,蹲下去,一个一个把地上的橘子捡起来,放回袋子里。
“出去。”他说。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
“出去。”
韩玉站着没动。
韩雾抬起
。
“韩玉,”他说,“你听着。”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再有下一次,你离开这个家,而不是她。”
韩玉的脸刷地白了。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出去。”
韩玉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床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韩雾把那袋水果放在床
柜上,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用手捏了捏鼻梁。
“对不起。”他说。
“你道什么歉?”
“这件事是我的错。”他说,“我不该把你一个
留在那儿。”
我说:“我没事。”
他睁开眼睛看我。
“你不是没事。”他说,“你右手骨折了,你拿不了弓。”
我愣住了。
那是那天我唯一一次真正想哭的时刻。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一句话就说中了我最不敢想的那个东西——六个月后是艺术学院的招考。我的右手,拿不了弓。
“能好。”他说。
“要是好不了呢?”
“好得了。”他说,“我认识一个大夫,在北京,专门看手。等你拆了石膏,我带你去。”
我说:“你不是说你过几天要走吗?”
“我带你去完再走。”
我看着他,眼泪一直往下掉。
他伸手,用指腹把我脸上的眼泪抹掉。
那是他第一次碰我的脸。
他的手很凉,指尖有薄薄的茧——常年拉琴磨出来的茧。
“别哭。”他说。
那天晚上,他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守了我一夜。
我半夜里醒过来一次,看见他坐在窗边,借着走廊的灯光在看什么东西。
是一张纸。
我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才看清那是一张病历。不是我的,是英文的,上面的字我看不懂,只看懂了几个词:耳、听、下降。
他发现我醒了,把纸折起来,放进兜里。
“睡吧。”他说。
我闭上眼睛。
第二天,他找到医生问了很多问题。第三天,他陪我办了出院。第四天,他带我去了北京,找了那个大夫。
大夫看了看片子,说:“复位得不错,恢复得好,三个月能拉琴。”
从北京回来,他在家待了四天。
那四天是我那一年最平静的四天。
他每天早上来敲我的门,问我手疼不疼。
他让张妈给我炖骨
汤,自己端进我房间。
他把我的琴搬到我房间,让我用左手按弦,练一些简单的把位。
“你练不了,”他说,“但你可以听。”
他放唱片给我听。
马友友的
赫,罗斯特罗波维奇的德沃夏克。他坐在窗边,陪我一起听。
第四天晚上,他站在我房门
。
“我明天走。”
我说:“我知道。”
“生
,”他说,“你生
我回来。”
我愣住了。
我的生
是十二月底,还有二十多天。
“你回来
什么?”
“陪你过生
。”
他说得很平常,像在说一件本来就该做的事。
“你
……”
“我不管她。”
我看着他。
他站在门
,走廊的灯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我房间的地板上,很长,一直伸到我的床脚。
“韩雾。”我说。
“嗯?”
“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是。”
“那你还会回来吗?”
他沉默了很久。
“会。”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