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到她的脸了。
她的脸是红的,跟贝尔法斯特不一样,她的红更集中在耳朵和脖子那一段,脸颊倒是白。
她眼睛睁着,一直盯着船,眼白里有血丝。
她的嘴张着,从里面出来的一条一条的呼吸都带着音。
“啊、啊、指挥官——”
她叫我的名字的时候声音变了,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她的声音又短又硬,现在拖得很长,尾音往上飘。
“指挥官。”她说,“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你听见就好。”她说,“我怕你听不见。”
她把船又往
里送。
玻璃外面两边的
色合过来,从她的内壁到船的两侧,一路贴紧,从脚底传上来的是钢板被夹住的那种响。
她在里面收了一次,收到最紧的时候,前面的玻璃从中间被推得往外鼓,鼓成一小块。
她的动作快起来。
这一次她用了力。
船身被抽送的幅度变大,从船
到船中段,一路进出,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玻璃外面的东西跟着快,合、松、合、松,我在里面听着甲板上的声音一阵一阵,全是湿的。
她的声音从外面整个落下来。
“啊……啊……指挥官……”
“嗯。”
“你别应得那么平。”她说,“我这样听着像你在敷衍我。”
“没有敷衍。”
“那你叫我的名字。”
“企业。”
“再叫。”
“企业。”
她那一声叫出来的时候比刚才所有声音都响。她从胸腔里拖出来一个长音,拖到最后断在喉咙里。她叫完把船送到最
,整个
僵住。
我能感觉到。
整艘船从两边被包住,包到钢板一处都不动。
她的内壁在船身上压得很紧,前面的玻璃外面全是那种亮的东西,一层压着一层,从上面往下淌,淌到玻璃下面,淌到舱壁,最后从舷窗边上流进舰桥里面来,落到地板上。
地板上一层,踩上去滑。
“企业。”我说。
她没答。
“企业。”
“嗯……”她的声音从上面下来,很软,“我在。”
“你要到了吗。”
“快到了。”她说,“我不想这么快。”
“为什么。”
“到了就结束了。”她说,“结束了你就回去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又动了一下。这一下动得很慢,从浅到
,
到最
的地方再停住。她的内壁跟着松开又收回来,整个包住船身。
“指挥官。”她说,“你以后看那个视频的时候,别看别
。”
“嗯。”
“你答应我。”
“答应你。”
“你说要算数。”
“算数。”
她动起来。这一次她动得很慢,一下一下,每一下都送到最
,再慢慢地收到最浅。她的声音也慢下来,从断开的音变成一条一条的气息。
“啊……嗯……指挥官……”
我把脸贴在玻璃上看她。
从上面那扇小窗,我能看见她的手。
她一只手托着船尾,另一只手摸到了自己的胸前。
她按着自己胸
那团东西,按得很用力,布料被手指捏出皱。
她的手从胸
往下走,摸过腰,停在腿根上,在船和腿根的中间停住,指腹蹭了几下。
“我想让你看这里。”她说,“可是你在船里,看不见。”
“看得见。”我说,“玻璃外面全是。”
“你骗
。”
“没骗你。外面全是你淌出来的,一层一层,我从
到脚都看清楚了。”
她沉默了一下。
“那你就记着。”她说。
“记着。”
她最后动了一次。
那一次她送得最
,也最用力。
玻璃外面的
色整个合过来,把前面堵得一点光都没有,我在舰桥里只能看见一片暗的
色,只有靠边的一点缝里透出光来。
她从上面叫了一声,那一声很长,拖了七八秒才断。
叫完之后她整个
僵住,脚在海里踩着不动,从脚背到大腿到腰一路绷起来,绷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很慢地把船往外抽。
抽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东西从玻璃上一条一条往下拉,拉出很长的丝。
船身从内壁里出来,每一段都挂着亮的
体,顺着船腹往下滴,滴到甲板上,滴到海面上——海面上已经铺了一小片,在太阳下泛着光。
她低
看了看船。
“湿了。”她说。
她把船托到我面前,喘着气。她的脸红着,嘴里的哈气很重。她的手也在抖,抖得比贝尔法斯特更明显。
“指挥官。”她说,“你从里面出来吧。”
我从舰桥上走出来,站到甲板的边缘。她用手指从两边合过来,把我托住。
她的脸很近。玻璃外面那层东西已经
了,留下一道一道的印子。
“指挥官。”
“嗯。”
“我以后不吃能量
了。”
“为什么。”
“万一你哪天还要用我。”她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把脸转过去,往旁边看。耳朵红着。
贝尔法斯特站在旁边。她把手伸过来,摊开。
“主
。”她说,“到我这里来。”
企业没有松手。
“企业小姐,您已经用完主
了。”
“我没用完。”
“那就再给我一点时间。”
“不给。”
两个
站在原地,各自托着我半边。她们的脸都还红着,腿都在轻轻抖。海水在她们脚边拍。
她们两个
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先落回的是贝尔法斯特。
她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收,不是突然的,是很稳的。
从九百米到八百米,到五百米,到三百米,到一百米。
云重新回到她
顶上面,港区的建筑从她脚踝处慢慢往上长。
她站在海里,海水从她膝盖升到腰,再升到胸,最后到脖子。
她抬起
,把最后一段海水让开。
企业跟着她落。
她落得慢一些。
她站在外海的位置,等到身上的尺寸和贝尔法斯特差不多的时候,才往回走。
她一步一步往港
这边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的脚印在水里一个个留下,每一个都很大。
她们两个
最后站在港
广场的边缘。
五十米。二十米。十米。
我落到地上。
两个
站在我面前。都是原来的个子,原来的衣服,湿透了。
贝尔法斯特的
仆装从领
到裙摆全在滴水,白色连裤袜贴着腿,
发黏在脸上,银色的装甲上沾了海水。她站得还是很直,可她的肩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