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没有说话。
他低下
,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啪地打了一下。
火苗蹿起来,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
他点着烟,吸了一
,把烟吐出来。
白色的烟雾在路灯底下散开。
知意。他说。
……你
发
了。
沈知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
发。
她的手在抖。
那你还不回去,沈牧说,明天有早课吧。
……有。
那回去睡觉。
……好。
她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她走了大概十步,听见身后沈牧的声音。
小陆。
哎,牧哥。
你那衣服,不错。
是吧,陆迟笑,我爸给的师傅做的。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你跟我侄
,沈牧说,挺熟?
沈知意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背对着那两个
,一动都不敢动。
夜风穿过停车场,把她的卫衣吹得贴在后背上。
她听见陆迟笑了。
那笑声很快,很轻,带着一点少年式的、没心没肺的蛮横。
还行吧。他说,牧哥,你侄
挺厉害的。
家是物理天才,我是学新闻的,平时蹭她两道题做。
……
怎么了牧哥,你不乐意?
没有。沈牧说。
他的声音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我就是随便问问。
沈知意继续往前走。
她走出了停车场,走上了那条回宿舍的路。
她的脚步一开始很快,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她一路跑回宿舍楼,跑上四楼,推开寝室的门,冲进卫生间,把水龙
开到最大,掬起水就往脸上泼。
水是冰的。
冰得她的
皮发麻。
她泼了大概十几次,然后停下来,撑在洗手台边,抬起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张脸是湿的,白的,嘴唇是红的。
她的眼睛下面有两道很淡的青。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对着镜子,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完了。
她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
水龙
还开着,水哗哗地流,溅在洗手台上,溅起一小片一小片的水花。
她没有关。
她就那样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镜子里那张脸是湿的,白的,嘴唇是红的。
但不止这些。
她的脖子上有一个红印——是他的牙齿磕出来的,在锁骨上方两寸的位置,很明显,像一个烙印。
她的锁骨上有一片淡淡的红——是他的吻留下来的,从锁骨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像一条红色的河。
她的嘴唇是肿的——是被他咬的,下唇的唇峰上有一点点
皮,正在慢慢地渗出血丝。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的皮肤还在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