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说——她的身体终于开始属于她自己了。
因为这一次,是她自己选的。
是她自己选择了他。
是她自己选择了开始。
陆迟。她说。
……你真的是个傻瓜。她说。
他笑了。
然后他把她从桌子上抱下来,放回地上。他帮她把卫衣拉下来,把拉链拉好,把她的
发理了理。
走吧。他说,天黑了。
他往门
走。
走到门
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背对着她。
沈知意。
……你后颈那儿,他说,别老低
。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
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合上了。
沈知意在屋子里站了很久。
一直到窗外的天光暗下去,一直到最后一点绿从水杉树上褪掉,一直到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然后她走到那张桌子旁边,坐下。
她把书包放在桌面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这一次她哭了。
她哭得很大声,哭得整个胸腔都在发抖,哭得像那天在水底下憋了太久的
,终于浮出了水面。
她哭了很久。
哭完之后她抬起
,擦了擦脸,发现桌面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信封。
白色的,很薄,上面什么都没写。
她愣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他走到门
的时候,手在桌沿上按了一下。
她把信封拿起来,撕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很旧的照片。
照片拍于一年半以前,去年十一月的校庆。
画面里是一个
生的侧影——不,不是侧影,是她的
顶、她的手、她手里那半张传单、和她身后那一片白花花的太阳光。
她的
发被风吹得全是
的。
她的手指冻得发红。
那半张传单上印着校游泳馆四个字。
照片很清晰。
清晰到能数清她
顶上有多少根被风吹起来的碎发,能看清她手背上冻出来的那一小片皴裂,能看清她身后那片阳光里的每一粒灰尘。
一点都没有糊。
沈知意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
是黑色的签字笔写的,字很大,很用力,笔画的末端因为用力过猛而洇开了一小团。
那行字写的是:
没糊。我一直都看得清。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