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星轨实验塔与废弃钟楼的
替中，悄然流逝了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凯恩展现出了令涅莉亚感到甚至有些“惊悚”的极致效率。
这个来自贫民窟的少年，仿佛一台没有任何感
波动的
密仪器。
无论涅莉亚前一天晚上把实验室折腾得多么像被龙卷风扫过，第二天清晨，凯恩总能在她醒来前，将一切恢复到比皇家图书馆还要严丝合缝的整洁状态。
不仅如此，他对以太回路的敏锐直觉极其惊
。
有些连高阶法师都需要小心翼翼搬运的敏感魔导器，凯恩只需看一眼底座的符文，就能找到最平稳的着力点，从未出过一次差错。
有了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助手，涅莉亚惊奇地发现，自己原本每天要耗费在琐事上的两三个小时，现在全都可以用来睡觉……咳，用来进行真理的推演。
于是，这位被全学院敬畏的“高冷空间系大导师”，在凯恩面前，开始不可逆转地露出了原本的“宅
”原型。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实验室的红木书桌上。
凯恩端着一杯温度刚刚好的红茶从一楼走上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当他来到二楼的休息区时，映
眼帘的画面，让这位前世在尸山血海中杀伐果断的男，都不由得微微挑了一下眉。
被称为“高岭之花”的涅莉亚导师，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她那件代表威严的
蓝色长袍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个角落，身上只穿着一件极其宽大的白色丝质睡裙。
她踢掉了鞋子，一双白皙娇
的小脚丫大喇喇地搭在茶几的边缘。
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画着丑萌魔兽的抱枕，那
宛如月光般的银色长发
糟糟地散落在沙发靠背上。
最要命的是，她鼻梁上的银边眼镜歪到了一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
水，正发出极其轻微且毫无防备的鼾声。
在这个连空气都弥漫着慵懒的午后，她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睡得像一只翻肚皮的猫。
凯恩没有出声，也没有退出去。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邃的黑眸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端着红茶的手稳如磐石。
似乎是察觉到了某种不属于梦境的注视感，沙发上的涅莉亚吧唧了一下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当她看清站在三步开外、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凯恩时——
“噫——！”
涅莉亚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
的兔子，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惊呼，整个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啪嗒！”怀里的丑萌抱枕掉在了地上。
她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甚至可能动用了微型的空间瞬移），一把抓起旁边椅子上的导师长袍披在身上，胡地将凌的发向后一捋，然后双手猛地扶正了鼻梁上歪掉的眼镜。
短短三秒钟，她完成了从“邋遢宅”到“威严大导师”的无缝切换。
“咳……咳咳！”
涅莉亚站得笔直，白皙的脸颊此刻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但她依然努力板着那张致的小脸，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强装镇定、甚至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清冷语调说道：
“你、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我刚才……刚才并没有在睡觉！我是在通过闭目冥想，推演第四维度的空间折叠公式！这种层次的冥想，身体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受控制的……松弛反应，这是很正常的学术现象，你不要误会！”
一气说完这通连她自己都不信的胡扯，涅莉亚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死死盯着凯恩，生怕这个平时闷葫芦一样的助手露出哪怕一丝嘲笑的表。
然而，凯恩只是极其自然地走上前，将那杯红茶稳稳地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我明白了，导师。您的推演十分辛苦，请用茶。”
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没有起伏的沙哑，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四仰八叉流水的少根本不存在。
“呃……嗯，你退下吧，继续整理文献。”涅莉亚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端起茶杯假装抿了一。
直到凯恩转身下楼，涅莉亚才如同虚脱般地重新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哀嚎。
太丢了……导师的威严全毁了！
但不知为何，在这个知道她最真实一面、却又总是能给她留足面子的平民助手面前，她潜意识里的那根紧绷的弦，正变得越来越松。
……
与涅莉亚在白天的“原形毕露”不同，尤斯蒂娜在晚上的废弃钟楼里，对凯恩的依恋正以一种
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烈。
她不再只满足于让凯恩听她抱怨皇室的繁文缛节。
她开始给凯恩带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时是内廷药剂师配制的高阶愈合药膏，有时是一本记载着大陆风物志的绝版古籍，更多的时候，是她亲手偷偷做的一些造型难看、但用料极尽奢华的小点心。
“你尝尝这个，我今天特意去御膳房看着他们烤的！”
每当凯恩面无表地咽下那些甜得发腻的点心时，尤斯蒂娜就会托着腮，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笑得比吃了蜜还甜。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待在凯恩身边。
这个满身伤痕的少年身上有一种极其独特的安全感。
他不阿谀奉承，不虚假意。
当他那双不见底的黑眸安静地注视着你时，你会觉得全世界的喧嚣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在皇宫这个巨大的华丽牢笼里，凯恩成了尤斯蒂娜唯一的呼吸。
直到那天晚上。
一场突如其来的
雨席卷了整个帝都。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无地冲刷着内廷的琉璃瓦。
那座年久失修的废弃钟楼，在雨中彻底露出它的
败。
屋顶漏下大片大片的雨水，原本铺着驼绒地毯的地面很快就积起了一滩水渍，连那盏魔晶小夜灯都在寒风中闪烁不定。
尤斯蒂娜穿着斗篷，有些瑟瑟发抖地站在唯一一块还算
燥的角落里。
凯恩站在她身边，眉微皱。即便有了通行令，钟楼今晚也显然无法待下去了。
“雨太大了，你该回去了。”凯恩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模糊。
“可是……我们才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尤斯蒂娜仰起，蓝眼睛里满是不舍。
平时这个时候，她正靠在凯恩旁边，给他讲今天哪位贵族夫戴了一顶滑稽的帽子。她不想就这么结束属于他们的时间。
“回去。如果因为受凉而生病，你的那些教仪嬷嬷会把实验塔掀了。”凯恩的语气不容置疑。
尤斯蒂娜咬了咬下唇。她看着凯恩因为刚才替她挡风而被雨水打湿的半边肩膀，心里突然涌起一
极其强烈的冲动。
那是被压抑了十六年的、属于白月光皇的极致叛逆。
“凯恩。”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凯恩的手腕。少的手指因为寒冷而有些冰凉，但力气却出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