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底布鞋孤零零地躺在路中央;几缕不知从谁的衣摆上撕裂下来的丝绸碎布,在微弱的秋风中无力地翻滚;不远处的青石砖缝里,甚至还残留着一滩因为极度紧张而引发胃部痉挛呕吐出的秽物,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你走得很稳,目光垂视着前方三尺的地面。
每当遇到那些秽物或是阻碍脚步的杂物时,你的脚尖便会微微偏转,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弧度绕开。
在这个过程中,你那件青色夹衫没有沾染上任何新的污迹。
随着距离牌坊越来越近,空气中那
混合著汗酸、
油和泥土的气味中,开始多出了一种特殊的味道。
那是浆糊与新墨混合发出的、属于官府榜单特有的
涩气味。
这种气味对于每一个在寒窗下苦读数十载的读书
来说,都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你终于走进了那片原本被
群死死占据的核心区域。
此时,依然有几百名不甘心的考生在榜下徘徊。
他们有的从
到尾、逐字逐行地反复搜寻着那个早已确认不在上面的名字;有的则拿出纸笔,极其认真地抄录着那些上榜者的姓名与籍贯,似乎想从中找出某种规律。
没有了最初那种盲目的物理推挤,你可以从容地在这些
之间穿梭。
你在距离那面贴着桂榜的木板大约一丈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足够让你那双常年借着昏暗油灯看书的眼睛,清晰地辨认出黄绸红纸上那些用浓墨书写、每一个都有核桃大小的正楷字体。
你将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让身体的重量均匀地分布在两条腿上。
秋天的阳光没有任何遮挡地倾泻下来,打在你的脸庞和肩膀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温度。
但那面巨大的红榜,却像是一座散发着寒气的冰山,横亘在你的正前方。
你微微抬起下颌,目光落在榜单的最右侧,那是顺天府尹与礼部主考官联合盖下的鲜红大印,印泥的颜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随后,你的视线平移,落在了那第一行、代表着本次秋闱解元的那个名字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声音从你的喉咙里发出。
你就这样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从右至左,从上至下,开始在一排排黑色的墨迹中,进行着一项极其纯粹的、仅凭视觉运转的信息比对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