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
吸一
气，拇指悬在那个按钮上方，停了片刻，狠狠按了下去。
屏幕骤然亮起一片白光，刺得他眯起眼。
白光里，聊天框消失了，界面化成一片白茫茫的雾。
雾的那一
，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过那道看不见的界。
沈攥着手机，心跳擂得发慌。
公寓的落地窗外，晨光正慢慢漫上来。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赤脚踩到地上，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整座城市铺在他脚下，楼群、街道、远处的高架桥，全都笼在金灿灿的光里。
他忽然有点紧张。他低看了看自己，睡裤皱
的，发
糟糟的，家里还着。他骂了一句，手忙脚地把t恤扯平，又抓了两把发。
白光淡下去。
客厅中央的空气像水波一样晃了晃，凭空浮现一个
影。
她穿着他那件旧卫衣，袖长出一截，把手整个吞进去。
她站在那里，整个僵着，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沈也僵住了。
隔着几步远，他看清了她的脸。
颧骨突出，脸颊凹陷，嘴唇
裂，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
她比他想象中瘦，比他想象中憔悴，可那张脸比他想象中好看太多。
她也看见了他。她的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开。
最后还是沈先出声。他嗓子发紧，声音哑得连他自己都陌生：“你……就是顾清月？”
她点点，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我看见太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