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林舟开
了。
声音是沙哑的，带着压抑了很久终于崩断最后一根弦的颤抖：“浩阳……你别走……”尾音还没说完，眼泪就夺眶而出。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一颗一颗地顺着脸颊往下滚，滚到下
尖上，滴在毛毯上晕开一小片
色的水渍。
她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脸颊旁边，用脸蹭了蹭他的手背，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在寻找主
的安抚。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抿上，眼泪模糊的视线里满是一个
孩把自己最脆弱的样子毫无保留地敞开给另一个的信任。
张浩阳的心脏像是被猛地握了一下。
他下意识蹲下来让自己和她平视，另一只手无措地抬起来悬在半空中，犹豫了一拍，然后轻轻地落在了她的
发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手指穿过她有些凌
的长发，带着某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这个动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蹲在那里，一只手被她抓着贴在脸上，另一只手笨拙地摸着她的发，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嗯”。
就是这声“嗯”——这个简单的音节能有多大的杀伤力——让林舟彻底崩溃。
她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把他的手指都打湿了。
沈鹿坐在沙发另一端目睹了这一切。
暖水袋还在她手里抱着，林舟已经不需要它了。
她看到林舟哭出来的时候下意识想靠近，身体已经往前倾了半寸，手臂都抬起来了，但她停住了。
她已经学会了分辨——林舟什么时候需要她，什么时候需要张浩阳。
现在林舟的身体语言比任何话语都更直白。
她的手在他手心里蹭，她的眼泪为他而流，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此刻对沈鹿完全没有的渴望。
沈鹿知道这种渴望是什么，因为她也曾拥有过——不，她一直拥有着，只是现在对象变了。
她轻轻地把暖水袋放在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很轻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转身朝阳台走去，走出两步后又停下来回看了一眼正在轻抚林舟发的张浩阳。
张浩阳恰好也抬起，两个四目相对。
沈鹿冲他微微点了一下——这个动作很轻很克制，但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巨大：我允许了。
你照顾好她。
别让她疼。
别让她哭。
我信任你。
张浩阳喉结动了一下，回以一个沉默的点。
沈鹿走到玄关穿上鞋打开门，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她回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两个——林舟已经把脸埋进了张浩阳的肩窝里，张浩阳一只手还放在她发上，另一只手轻轻搭着她的后背。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了。
沈鹿转过身，面对着自己家的门。
她和林舟住对门，只需要迈三步就能回到自己家。
她把手伸进袋摸钥匙，摸到了和林舟一起买的那个小猫钥匙扣，手指在上面捏了捏。
然后她吸一气，打开了自家的门。
客厅里的两个都没有注意到沈鹿的离开。
林舟的眼泪把张浩阳卫衣的肩打湿了一大片，蓝色的布料变成了近乎墨色的一团湿印。
她哭了不知道多久，大概是把她变成生一个多月以来所有积压的
绪一
脑地全部哭了出来。
痛经的疼痛、被迫变
的无奈、在沈鹿和张浩阳之间来回拉扯的愧疚、对自己身体的厌恶和接纳、对那些不该产生却又控制不住的感——所有这些东西都被泪水裹挟着，一滴一滴地渗进张浩阳卫衣的纤维里。
等眼泪终于止住了，她从他肩窝里抬起，用手背胡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
她的鼻尖红红的，眼眶还湿着，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簇一簇的，嘴唇因为哭过而微微肿胀，颜色却比平时更红。
她现在的样子可以说狼狈——发得像个小疯子，脸上泪痕
错，眼睛红通通的。
但这些都是非常表面的东西，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娇柔的、让想要保护的脆弱感，那张脸本身的好看，都让张浩阳在低看她的时候心跳漏了半拍。
她抓着他衣角的手慢慢往上移，手指顺着卫衣门襟一路攀到他的锁骨，然后停在他的胸，掌心贴着那块被眼泪打湿的布料，隔着布感到了他有力的心跳。
她仰起，垫脚凑上去，用还带着泪水的咸涩的嘴唇吻了吻他的下。
“老公。”她叫得比第一次更顺了，声音是哑的，鼻音浓重，但那两个字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老公……我肚子好痛……”
张浩阳的身体僵了半秒，喉咙有些
涩：“我……我去给你拿止疼药，之前阿姨买了布洛芬应该还在柜——”
“不要。”她把他拉回来，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上蹭来蹭去。
长发摩擦着卫衣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整个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暖炉的猫一样缩在他怀里，声音闷在他的胸，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软糯鼻音：“不要吃药。你抱我就好了。你抱着我我就不疼了。”
这可能不是事实——从医学角度来说，拥抱并不能缓解痛经。
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那么认真，那么笃定，像是在陈述一条被反复验证过的真理。
张浩阳的手在空中悬了三秒，然后缓缓落下来，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护进了怀里。
他低下，下抵在她的顶上，闭上眼睛吸了一气。
桂花香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和怀里她发上的洗发水味道混在一起。
他承认自己完了。
两个又在沙发上腻歪了好一阵子。
林舟缩在他怀里，一会儿把脸埋进他胸，一会儿又抬起用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盯着他看，看着看着就凑上去在他的嘴角啄一下。
啄一下不够，再啄一下，再啄一下。
每亲一下，他就在旁边沙发垫上轻轻摩挲一下她的指节，或者低下回吻她一下，一个落在顶，一个落在太阳
，一个落在眼角。
后来林舟嫌两个之间还有空隙，脆直接跨坐到他腿上去，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整个挂在他身上，额抵着额，鼻尖蹭着鼻尖。
“老公。”她又叫了一声，这次没有眼泪也没有疼痛做借，就是想叫。
“嗯。”他应了，这次没有僵硬，没有咳嗽，没有闪躲。
他的应声很轻很低，但很稳。
也许这一个月，他可以暂时把这当成一个全新的故事——没有之前的种种，没有好哥们的身份，没有三个之间的复杂纠葛，只是一个男孩和一个身体不舒服的孩在一起拥抱接吻的简单时光。
至于一个月之后怎么办——那是之后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