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我第一次在她面前说出“母猪”这个词时,我其实是在做一场豪赌。
我赌的是:她需要一个让她彻底放下“苏晚棠”这个身份的理由。
我妈太端着了。
她端了十二年,累得都快垮掉了。
可她没有台阶下。
没有
告诉她“你可以不用端着了”,她自己更不会允许自己放下来。
那就由我来给她一个台阶,一个足够荒诞、足够下流、让她完全无法用“母亲”身份去面对的名义。
她不是苏晚棠,是一只穿着旗袍的、只属于我的母猪。
那么她做任何事都不是“苏晚棠”做的,她不需要为“那只母猪”的行为负责。
看,多么方便的逻辑。
当然,我承认这个逻辑里也藏着相当大一部分的私欲。
我是个十九岁、血气方刚的男
,面前摆着我妈这样一个成熟到快要滴下蜜来的
,你要说我没有别的心思,那纯属胡扯。
我看她穿着旗袍弯腰浇花的时候,会忍不住瞟她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看她坐在灯下看书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滑到她的锁骨上。
我甚至曾经在某个早晨,因为梦见她而不得不临时把床单换掉。
这种事我一件也没跟她说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开
。
所以“调教”对我而言也是一道很好的台阶。
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她的身体,听她叫主
,可以命令她穿各种旗袍、摆各种姿势,而不用为此感到羞愧。
反正只是“调教母猪”嘛,又不是对母亲做那种事。
母子俩都在用同一个荒唐的理由,逃避同一份沉甸甸的负罪感。
多么荒谬。却又多么好用。
她第一次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整个
都在发抖。
我原以为那是兴奋,后来才发现那是恐惧。
她在怕自己。
她怕自己一旦跪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她当时问我,声音哑,“我是你妈……”
“我知道。”我说,“所以呢?因为是我妈,就不能跪在儿子面前了吗?”
她张了张嘴,没能回答。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那层被压了十二年的、浑浊的
水,觉得我大概猜对了。
她需要的不是有
告诉她“你可以站起来”,是有
告诉她“你不需要一直站着”。
那天晚上她跪了很久。
到最后,她伸手抓住我的裤脚,把额
抵在我的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
她没有哭。
她只是低着
,用那副哑掉的嗓子,慢慢说了一句:“……好。妈当你的母猪。”
后来她真的开始慢慢变了。
变成什么样呢?
具体很难说清楚。
但她早晨起来的时候,眼下那道青痕淡了。
她会哼歌了。
她会在做饭的时候,因为锅里溅起的油花而“呀”地叫一声,然后自己把自己逗笑。
这种变化微不足道,却让我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不知不觉松了好几圈。
她开始主动穿旗袍。
是会站在镜子前,左转一圈右转一圈,然后问我:“主
,这件好看还是那件好看?”她问的时候眉眼带着一点笑意,像一只终于被允许敞开肚皮晒太阳的猫。
我会故意板着脸说“换那件”,她就真的去换,换完再走到我面前,裙摆轻轻的转一圈,像个十几岁的小
孩。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我知道这种关系在我们这个社会里,在任何一个正常
眼里,都像是一种病。
可我看着她一天天变得鲜活起来,心里总会忍不住想:如果这就是病,那就让我和她一起病下去,总好过她一个
在那座巨大的老宅里,慢慢把自己风
成一具端庄的标本。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昨晚。
晚饭之后,她说:“今天,你教我一点新的东西吧。”她坐在我对面,怀里抱着那床浅灰色的薄毯,下
搁在毯子边缘,像一个学生准备向老师讨教功课。
窗外天色已经全暗了,客厅的灯把她的
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她穿的是那件墨绿色旗袍,领
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什么新的东西?”我问。
“就是你说的那些……母猪应该怎么伺候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不。
我的筷子顿在半空,差点把夹着的那片黄瓜掉回碗里。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被我的反应逗到了,嘴角翘起来:“怎么,只准你说,不准我主动学?”
“那倒不是。”我放下筷子,盯着她,“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低下
,指尖轻轻抚过旗袍的盘扣,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
来,目光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清澈。
“我想了很久。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让我当你的母猪什么的,我一开始想不通。我觉得那很丢
。我好歹也是你妈。”她说着,声音慢慢低下去,“可是后来我想到一件事。你爸走了以后,我总觉得自己欠他的。我多笑一下,觉得对不起他;我穿好看的衣服,觉得对不起他;我哪怕是稍微过得开心一点,心里也会冒出一个声音,你怎么能开心呢?他都不在了。”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你让我当母猪的时候,我心里那个声音就不见了。”
她抬起眼看我,目光里有种让
心疼的真挚:“因为母猪不知道什么叫对不起。”这一句话,让我愣在原地,脑子里响了好长一阵白噪。
她看穿了。她全都看穿了。
她早就明白,“调教”底下藏着的根本不是一种单纯的征服。
我把她叫做母猪,命令她跪着、趴着、穿着旗袍等我,看起来是在羞辱她。
但就在那些羞辱背后,我其实是在把她从“苏晚棠”的重量里一点一点搬出来。
当她跪着的时候,她就不用再当那个处处都要守规矩的寡母;当她一脸顺从地叫我主
的时候,她不必愧疚于自己是不是背叛了我爸,因为苏晚棠早就藏起来了,跪在这里的不是她。
她怎么会看不明白?
她活到这个岁数,见过的东西比我吃过的盐还多。
她只是需要一个出
,一个不用背负太多道德重量的出
。
而我,也许歪打正着,把这个出
递到了她面前。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她忍不住又开
:“……我说错话了?”
“没有。”我说。
声音有点
。
我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在她跟前蹲下,伸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凉凉的,十个指
细长,无名指上还留着一道淡淡的戒痕,那里曾戴着她和我爸的婚戒。
那道戒痕很浅了,像一枚褪色的吻痕,却始终没有完全消失。
“妈,你不用觉得对不起爸。”我说,“你守了十二年,早就还够了。”
她望着我,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蓄积,却固执地不肯掉落。
她张了张嘴,大概想说“可他是你爸”之类的话,话到嘴边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