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把时间用在更值得的地方。”许恒阁朝她面前那只盘子看了一眼,又抬起视线,“恒泰能给你的起点,比你守着周家那个厂高得多。你现在既然进了许家,就没有必要还把自己困在以前那点东西里。”
这句话终于让周行心里那根本来就绷得不算松的弦轻轻响了一下。|最|新|网''|址|\|-〇1Bz.℃/℃以前那点东西。
她没有立刻发作,只盯着许恒阁看了两秒,随后道:“妈,那之前我们说好的一千万呢?”
许恒阁微微皱眉:“什么一千万?”
“婚前签的补充协议。”
这一次,许知安也抬起了
,原本送到嘴边的勺子停了下来。
周行继续道:“您当时答应,婚后恒泰会给我提供一千万的创业融资,用于我经营实体产业。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是。”许恒阁点
,“这笔钱当然还有效。”
周行心里稍微松了一瞬。下一秒,却听见她继续道:“但那一千万是给你做事业的,不是让你拿去填周氏那个无底
的。”
周行彻底不说话了。餐桌上的空气像突然凝滞下来。
邹佳已经感觉到气氛不对,放下勺子看向妻子:“恒阁。”
“你如果接我刚才说的那家公司,这一千万可以直接作为经营资金给你。你把公司做起来,未来无论继续留在恒泰,还是主家愿意给你更大的项目,都有得谈。”许恒阁却没有停,“周行,你现在是知安的妻主,也是许家的赘妻。那一千万是许家给你的资源。你拿着许家的钱、许家的信用、许家的供应链,最后全投回你娘家的公司,你觉得合适吗?”
周行盯着她,突然想冷笑。
说到底,无非觉得肥水不能外流到她自己家里。
昨天她还坐在前厅,听许恒阁亲
说“既然是一家
,就不说两家话”,今天一顿早饭还没吃完,许家和周家倒已经分得清清楚楚了。
“妈,如果您一开始就告诉我,这一千万只能用在许家的产业里,我不会有意见。”周行缓缓道,声音不高,语速甚至比刚才更慢,“您是在我结婚以后才告诉我。”
这一句话终于把桌上的最后一点体面捅
了。
许恒阁的脸彻底冷了下来:“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周行直视她,目光如炬,“您出尔反尔。”
邹佳脸色一变:“阿行。”
“婚前答应的事
,婚后换一套说法。协议写的是给我经营实体产业,现在又临时加一个只能投许家的条件。”周行一字一句道,“这不叫为我考虑,这叫言而无信。”
“周行!”许知安明显被吓到了,手里的勺子一下碰在瓷盅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她,显然没想到她当面就怼了家主。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原本还在不远处收拾餐具的佣
动作都跟着放轻了。许恒阁盯着周行,眼睛微眯:“你刚才说什么?”
周行胸
也在起伏,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已经越线,可她不后悔。
从昨天开始,她盖了盖
,跨了火盆,一件一件忍下来,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不是来这里给
白白立规矩的。
如果连最开始谈好的东西都可以在她嫁进门以后随意改
,那她昨天忍的一切算什么?
更何况她一大早坐到这里,连一份能吃的早餐都没
替她准备。
每个
的喜好都有
记得,只有她是那个随便塞两片吐司、一杯牛
就可以打发的外
。
嘴上是一家
,真正分资源的时候,她倒又成周家的
了。
“我说,”周行抬起眼,迎着许恒阁的目光,“您言而无信。”
“很好。”许恒阁气笑了,身子向后靠去,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我本来还觉得你有点能力,想让你先管一家小公司练练手。现在看来,是我想早了。”
许知安急了:“妈——”
“你别说话。”许恒阁抬手打断他,这一次是真的动怒了,“一个公司
到你手里,底下几百号
吃饭,供应商、客户、账期、生产,哪一样不是
世故?你连家里一句不同意见都听不进去,开
就顶撞前辈。你觉得你现在这个
子,管得了公司?”
周行冷笑了一下:“那您觉得我应该从哪里开始?”
“基层。”两个字落下来。
“不是觉得自己懂工厂吗?”许恒阁的脸上已经没有半点刚才吃早餐时的温和,“你既然觉得自己这么有本事,那就从车间跟单开始。”
许知安猛地转
:“妈,你让阿行去车间?”
“不是她自己觉得有能力吗?”许恒阁冷冷看着周行,“那就让我看看。”
短暂的沉默之后,周行忽然开
:“好啊。”
许恒阁似乎都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眉梢微微一挑。
周行道:“您不是觉得我管不好公司,也觉得周氏那个厂不值得救吗?那我们赌一次。”
许恒阁眼神微微一动。
“给我一个月。我不需要您把公司
给我,也不要您给我职位。就按照您说的,我从基层开始
。”周行身体微微向前,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我让它的月流水做到三百万。”
许恒阁笑了一声:“三百万?你倒是敢说。”
“所以才叫赌。”周行看着她,“我做到了,那一千万按照婚前协议,由我自己决定用途。我要投周氏,您不能再拦。”
“做不到呢?”
“那笔钱,您说了算。”
许恒阁根本不认为她能做到,盯着周行看了片刻,最后冷哼一声:“进了厂没
会帮你,也没
会因为你是知安的妻主给你开绿灯。”
周行目光坚定:“一言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