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把练习册往身后藏:“我……我今天没吃,我打算煮面条。”
“面条在哪?”
李小虎愣住,支吾了一下:“还没买。”
苏念没再问。
她从包里掏出一袋排骨和一把青菜,开始洗菜。
李小虎站在旁边看她,视线在她侧脸上停了太久了,久到苏念都能感觉到。
她假装没看到,继续切排骨。
但他那声“姐”叫出来的时候,里面有一种藏不住的欢喜——那种十五岁男生看到喜欢的
时,压都压不下去的光。
“姐,你今天穿的这条裙子真好看。”他说完,耳朵就红了,假装低
去翻练习册。
苏念没有回
,但她在灶台前停了一秒,心里想的是:十五岁真好,喜欢一个
就可以直接说出来。而我三十一岁了,连“我累了”都不敢说。
苏念停下手里的动作,低
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条普通的
蓝色半身裙,她早上出门时随手套上的,根本没想过这条裙子会有什么区别。
但十五岁的男生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了她今天换了裙子,那些他平时放在心里不敢说出
的东西,此刻全在他眼睛里亮着。
“姐,”李小虎的声音低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不问。但是你能不能别一个
难过?”
苏念沉默了很久。
她把切好的排骨放进锅里,盖上盖子,然后转过身,看着这个站在她面前、个
刚到肩膀的男生。
十五岁的眼睛,亮得让她不敢直视,里面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认真,带着小心翼翼的渴望和藏不住的慌张。
“小虎,”她说,“你好好读书就行。”
“我知道。”李小虎低下
,脚尖在地面上蹭了一下,“我会好好读的。我上个月月考英语还是不及格,但数学比上次多了十五分。我下次……下次会把英语也提上去的。”
苏念伸手揉了揉他的
发,那动作像姐姐对弟弟,但她感觉到他在她手底下轻轻颤了一下,那种颤像一只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猫。
“好,下次英语及格了,姐带你去吃好的。”
李小虎猛地抬起
,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真的?”
“真的。”苏念笑了笑,“你先把这顿饭吃了再说。”
她把饭菜端上桌,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低
扒饭。
男生吃得很急,像是要把她做的每一
都咽得
净净。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姐,我以后……能不能也帮你做点什么?你帮我那么多,我总不能一直白吃白拿。”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你好好读书就是帮我了。”
“我不是说那个,”李小虎的声音更低了,筷子在碗里扒拉着饭粒,“我是说……如果你以后碰到难事,能不能也让我知道?我虽然没什么用,但我可以听。”
他说完那句话就没有再抬
了,耳朵尖红了一片。
苏念看着他那片红透的耳朵尖,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十五岁的男生,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想靠近她,不敢说太多,也不敢靠太近,只能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等她自己走过来。
“好,”苏念说,“姐以后有难事,告诉你。”
李小虎终于抬起
,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又使劲往下压,最后变成一种又喜又窘的表
。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那本练习册上——底下压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边角露出一行字:“苏姐姐,你今天穿的裙子真好看。”那张纸条他终究没有递出去。
他把它夹进了数学书里。
苏念离开的时候,李成材正好从外面回来。
他看到苏念,局促地叫了一声“苏老师”,手里拎着两袋菜和一袋散装米。
苏念点了点
,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走到巷
的时候,夕阳正落在楼顶。
苏念站在那片橘红色的光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消息。
陈予没有给她发任何东西。
她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窗
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
袋。
她想起李小虎那句“你能不能别一个
难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仰起
看了一会儿天,把那
酸意压了回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陈予正坐在公司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从财务部调出来的三年前投资机构名单。
他出差刚回来,行李箱还靠在办公桌旁边,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家放行李就先来了公司。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沈亦舟的公司。
三年前。
同一家机构。
同一个时间节点。
他盯着那个名字,想起大学时林知夏说过的一句话:“我会让你后悔的。”他一直以为那是气话。
现在他开始觉得,那是预告。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嘉明的消息:“今晚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表姐的事。”陈予盯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好。”
而在他没有看到的另一边,苏念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黄成业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你今晚做得很好,
绪状态稳定。还有三次,很快就结束了。”苏念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把手机翻了过去。
她站在那栋老楼下,站了很久。
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去,她才迈开脚步,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还有三十天。
她对自己说。
只需要再撑三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