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
“老k查到她在火车站买了票。但我没问她去了哪里,我很了解表姐。我不想去打扰她。”
陈予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有一群鸟从楼顶飞过去,在灰白色的天空上划了一道弧线。
周嘉明说:“姐夫,你要找她吗?”
陈予说:“我不知道。”
周嘉明沉默了一会儿:“她留了什么东西吗?”
陈予低
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些东西。他说:“留了。她把所有东西都留下了。”
周嘉明没有追问。他说:“你想找她的时候告诉我。”
陈予说:“好。”
他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封信。
他把信折好,放进自己的外套内袋里。
他把戒指、项链、银行卡收进床
柜的抽屉里。
他没有把它们锁起来。
他只是把它们放在那里,像一个正在等主
回来的抽屉。
那天下午,林知夏来了。
她站在门
,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
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她手里攥着一部手机,看着他,声音很轻:“她走了。”
陈予站在门
,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他从未见过的某种东西——不是得意,不是满足,是一种像被水冲刷了很久之后留下的、空
的平静。
他说:“你设计的局,最后把你自己也设计进去了。”
林知夏的嘴唇动了一下。她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会这样。”
她停了一下:“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苏念那三个月里,黄成业用的是一种叫‘白雾’的药。她所有的反应,都是药造成的。她不是自愿的。”
陈予听着。他的手在身侧攥紧了,但脸上没有表
。他说:“我知道。”
林知夏看着他,目光里有困惑:“你怎么知道的?”
陈予说:“我不知道。”他顿了顿:“但我猜到了。她不会那样。她不是那种
。”
林知夏低下
,看着自己的手。
她说:“你不知道她每次从那些房间走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她一个
坐在河边的时候在想什么。你不知道她最后走进那间小阁楼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陈予说:“那你告诉我。”
林知夏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她那天从阁楼出来的时候,她以为她自由了。她以为她清白地熬过了最后一次,以为她终于把那些东西全都替你扛完了。她在回去的路上是开心的。她以为她可以回到你身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开始。她以为她做完了那件事,你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陈予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抽走了根的树。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说:“她比我勇敢。”
陈予说:“什么?”
林知夏说:“我用了九年都没敢走。她三个月就走了。”
她抬起
,看着他的眼睛:“她比我勇敢。她敢一个
走。我不敢。我等到有
替我做了决定才走。”
她转身走向门
。走到门
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
:“陈予,她留了信给你吗?”
“留了。”
“那就好。”她说:“她至少让你知道她为什么走。我当年什么都没有。”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陈予一个
站在客厅里。
他走到餐桌前,把那封信从外套内袋里拿出来,重新展开,放在桌面上。
他看着那几行字。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放在戒指和项链的旁边。
他走进厨房,从消毒柜里取出一只碗,放在餐桌上。
碗底朝上。
那只碗一直放在那里。碗
朝上,像一个被翻过来的盖子,盖住了一个没有
知道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