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的是，她这个做
儿的，正把守寡半辈子的母亲，一步一步引向那条路。
狠的是，这条路，她已经回不了
了。
夜里，沈碧梧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坐起来，从木匣里取出那件大红金线的旗袍，对着镜子，慢慢比在身上。
镜中的
银发如雪，眉眼却依然秀丽。
旗袍的料子贴着身子，勾勒出丰腴的
廓。
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像是回到二十八年前，那个穿着嫁衣、等着丈夫掀盖的年轻
。
沈碧梧想起儿说的那句“极其显着”，想起今天比昨天红润的气色，想起夜里那翻腾的燥热，想起梦里外孙那张年轻滚烫的脸。
指尖按着镜面，看了自己很久，很久。
隔壁传来一点极轻的动静，是儿房里的水声。垂下眼，指尖从镜面上滑下来，落在旗袍的盘扣上，一颗，一颗，解开，又扣上。
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问：“沈碧梧，你还要不要脸。”
镜里的没有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卷着老梧桐的叶子，沙沙地响。
第二天清晨，早餐桌上，沈碧梧穿上了那套大红金线的旗袍。银发盘得一丝不苟，腰板挺直，气色红润，活脱脱年轻了十岁。
萧燃看直了眼：“外婆，您今天真好看！”
沈碧梧笑了一下，目光却落在儿脸上：“好看吗？”
“好看。”沈映雪迎着她的目光，也笑，“妈，您本来就该这么好看。”
沈映雪低下喝粥，心里那根弦，轻轻弹了一下，又一下。
老太太心里那团火，没灭。而且，有正在往里添柴。
添柴的，是她这个做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