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他接着说,语气里那种温和的笑意又回来了,可听在我耳朵里,比什么威胁都可怕。“想看镜子里的自己,可以随时看。”
“不用偷偷的。”
刚才不是看的很认真吗,怎么突然跑了?
羞耻感像海啸一样把我淹没。
我猛地挣扎起来,这次是真用了吃
的力气,手脚并用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我没有!我没看!你放开我!放开!”
“你闭嘴!不准说了!”
柯夜任由我扑腾了两下,像看一只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小
猫。
然后,他手臂稍微松了松力道,让我能喘
气,却依然没有完全放开。
他低下
,
蓝色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我,看着我从脸颊红到脖子,看着我又气又羞、眼泪都要飙出来的样子。
他嘴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得让
心
发冷。
“好,不说了。”
他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抹过我的眼角,那里果然有点湿漉漉的。
“我们小天使脸皮薄。”
“以后……慢慢看。”
那句“晚安”一出来,他的手就松开了。
我像根被突然剪断的橡皮筋,“嗖”一下弹开,连滚爬爬手脚并用,一直缩到床的另一
,后背死死抵住冰凉的靠背。
安全了。
至少暂时。
心跳还在耳朵里咚咚砸,胸
的闷胀感还没完全消下去。
我看他。
他还躺在刚才那儿,侧着身,一只手撑着脑袋,就看着我笑。
笑你妈。
有什么好笑的。
我眼睛往旁边一扫,手边就是几个蓬松柔软的枕
。
我脑子一热,也没多想,一把抓起最近的一个,狠狠往床中间一砸。
枕
软趴趴地陷下去,
用没有。
不够。
我又抓第二个,第三个。
我把它们一个个排开,叠起来,横在床中央,垒起一道歪歪扭扭的、鼓鼓囊囊的“墙”。
三八线。
小学男生才玩的把戏。
我自己都觉得傻
透了。
可我就是做了。
我把最后那个枕
拍正,喘了
气,抬眼瞪他。
他还在笑。
眼睛弯弯的,蓝得像
夜的海,里面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好像我在他面前搭积木,还是个特别笨手笨脚的小孩。
他没拦我。
也没说“别闹”。
就那么看着。
我被他看得脸上又开始发烧。
。
更傻
了。
我猛地别开脸,视线胡
扫,想找点别的东西挡住自己。
然后我就看见了。
在床的另一侧角落里,靠墙放着个东西。
一个等身大小的抱枕。
上面印着的,是一个银白色长
发、紫色眼睛、穿着华丽洛丽塔裙子的美少
。
笑得阳光灿烂,一脸天真无邪。
旁边还有花体字:夜夜酱?。
……我靠。
定制款啊。
连我以前直播偶尔用过的那个粗糙的q版形象都他妈一比一还原升级了。
我的
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变态。
死变态。
这得是提前多久就准备好的?
可……
可是……
我的手先脑子一步伸过去了。
我把那个抱枕拖过来,死死抱在怀里。
布料很软,印染的
物有点凉丝丝的。
我低
,把脸埋进那虚假的、印出来的银白色
发里,
吸了一
气。
什么味道都没有。
只有一点崭新的、化纤布料的气味。
可是……好软。
抱着东西的感觉……
好像没那么空了。
我缩在角落,背对着他,怀里抱着那个“我自己”的抱枕。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我俩的呼吸声。
他的很平稳。
我的……还有点
。
然后,那
别扭劲儿就上来了。
像什么呢。
像你习惯了每天睡前必须刷半小时手机,突然有一天手机没了,充电器也没了。
你知道该睡了,可你就是浑身不对劲。
哪儿哪儿都空落落的。
少了点什么。
妈的。
就是那个。
那个该死的、因为每天固定时间要给那几个“客户”回信息养出来的生物钟。
柯夜……这家伙最近几天回消息也不准时了。
但我的身体……或者说我这
烂作息,它记住了啊!
它到点了就开始躁动,提醒我“该
活了”、“该说点什么了”、“该维系关系了”。
可现在我拿什么维系?
拿我脖子上这个还没戴回去的项圈吗?!
烦死了!
我用力捶了一下怀里的抱枕。
夜夜酱那张印刷的脸被我捶得变形。
缩进来。
对,缩进来就没事了。
看不见他,感觉不到他,就当自己不存在。
我扯过被子,把自己从
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像条臃肿的蚕蛹。
黑暗。
密闭。
只有我自己呼出的热气,还有抱枕那点虚假的填充感。
好了。
就这样。
睡觉。
可是嘴
它自己有想法。
它在我脑子里那点烦躁和空落搅和到顶点,在我彻底放弃思考之前,自己动了。
声音从被子里钻出来,闷闷的,小小的,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习惯
的、终结对话的调子。
“……晚安。”
我说完就后悔了。
我
嘛跟他说晚安!
我应该装死!应该不理他!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被子外面一片寂静。
他大概愣住了?
还是在嘲笑我?
随便吧。
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
很近。
他没动地方,但声音清晰地传过来,穿过了被子和抱枕。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可里面有种奇怪的、亮晶晶的东西。
像黑夜里突然擦亮了一根火柴。
“晚安,小天使。”
他说。
然后,我听见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是他躺平了。
再然后,就是彻底沉
寂静的、平稳的呼吸声。
他好像……
真的就这么安心地睡了。
我躺在黑暗里,抱着那个印着“夜夜酱”的抱枕,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