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言把最后一道题算出第三个答案的时候,晚自习的下课铃终于响了。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他如释重负地放下笔,正准备把卷子塞进桌肚,数学老师却从讲台上抬起
:“先别走,最后这道题,我们对一下答案。”
陈乐言低
看了看
稿纸。
很好,三个答案,总该有一个对的。
“选b。”
一个都没有。
他认命地把卷子重新铺开,拿红笔在题号旁画了个圈。
旁边的同桌已经穿好了外套,书包背着,坐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只好维持着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弯腰去听老师讲题。
陈乐言看了他一眼,原本有点烦,嘴角却先动了。
“笑什么,你不急着跑步?”
“急也没用。”他把笔记往两个
中间推了推,“你挡着我看黑板了。”
等老师讲到辅助线该往哪里添,陈乐言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他有些懊恼,把前面那一大团计算划掉,重新跟着写。
题目其实不算难,偏偏自己绕进去就出不来,白白折腾了半节晚自习。
高三以来这样的事越来越多,有时一道题做得顺,连去食堂的路上都觉得轻快;做不出来,就总惦记着,刷牙时还想再算两步。
好在今晚终于算明白了。
他补完最后一行,抬
时,教室里已经走了一半的
。周启航靠在后门外,隔着玻璃朝他扬了扬手里的外套。
陈乐言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衣服还在别
班里。
下午训练结束,他嫌热,随手塞给周启航,后来赶着回班补作业,把这件事忘得
净净。
直到现在从座位上站起来,窗缝里的风贴着后背钻,他才觉得只穿校服短袖确实有些逞强。
“你们怎么才下?”他抱着两本书走过去,试图先发制
。
周启航看了眼他身后已经空下来的教室:“我们下了十分钟了。”
“那你怎么不上来叫我?”
“叫了。”周启航把外套抖开,往他怀里一塞,“你们老师问我要不要进来一起听。”
陈乐言没忍住笑出了声,刚才那道题带来的烦闷总算散了些。
他把书夹在胳膊下面穿衣服,袖
翻进去一截,手怎么也伸不出来。
周启航等了一会儿,伸手替他拽开,顺便把那两本眼看就要掉的书接过去。
“卷子带回宿舍?”
“嗯,英语还剩一篇。”
“借我看看。”
陈乐言立刻转
。
“看题。”周启航补充,“我们明天做。”
“我还以为你终于打算自己写了。”
“我哪次不是自己写的?”
陈乐言看着他,没说话。周启航也看着他,过了两秒,把书往他怀里一放:“走不走,再磨蹭
场关灯了。”
两个
顺着楼梯下去。
晚自习刚结束,楼道里挤满了
,有
边走边背单词,有
隔着半层楼喊室友替自己买面包。
到了高三,连放学都比以前匆忙,陈乐言被
群带着往前走,走到一楼才腾出手,将外套拉链拉到胸
。
场在教学楼后面,过去要绕一段路。
大多数
往宿舍和食堂走,他们拐向另一边,耳边的说话声便渐渐远了。
风吹动路旁的树,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陈乐言低
踩过一片,听见很轻的一声脆响。
“今天跑多少?”周启航问。
“二十分钟吧。”
“真就二十分钟?”
“灯都快关了,我还能跑到天亮?”
周启航没说话,只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陈乐言想起上星期自己说最后一圈,结果又多跑了三圈的事,多少有点心虚。
他把手缩进袖子里,望着前面亮着灯的
场,补上一句:“今天真不加。”
他喜欢晚上这段时间。
一天的课上完,眼睛酸,肩膀也僵,坐在教室里总觉得还有事没做完,出来走几步,至少能暂时把卷子放到脑后。
校队下午的训练是另一回事,要听
令,要计时,要惦记下个月的比赛;这会儿只要跑得舒服,甚至可以一句话也不说。
周启航通常跟在旁边,不抢着往前,也不问他今天考了多少分。
当然,跑完还是得回去写英语。
想到这里,陈乐言叹了
气。
“怎么了?”
“没事。”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想到还有作业。”
“我还有两张数学。”
陈乐言立刻觉得自己的处境也没那么糟。
看台边坐着几个刚打完球的学生,两
找了处
净的台阶,把书和外套放下。
陈乐言蹲着系鞋带,系完右脚,想起鞋垫下午有点往前滑,又解开重新理了理。
周启航已经走到跑道边,回
催他,他应了一声,站起来小跑过去。
第一圈,两个
都没说话。
迎面的风有些凉,陈乐言起初还缩着肩,跑过弯道以后,身上热起来,脚步便顺了。
他跟着周启航绕开两个散步的学生,抬
看见对面教学楼还有几间教室亮着灯,忽然很庆幸自己这会儿已经出来了。
手表震了一下,他低
看配速。
“你不是说随便跑跑?”周启航问。
“看看也不行?”
“行,你看。”
那
答得太痛快,陈乐言反倒不好意思再盯着屏幕。他放下手,故意将步子放缓一点,没过半圈,又不知不觉追了回去。
跑到第三圈时,右脚前掌开始发热。
他起先以为鞋垫又滑了,蜷了蜷脚趾,想把它蹭回去。
可鞋里并没有踩到褶皱的感觉,只是前
有些挤,明明下午穿着还正好,这会儿脚趾却总抵着鞋面。
他又跑了几步,那点不舒服始终没有消,连注意力也被扯了过去。
周启航听见他的脚步慢下来,跟着放缓:“岔气了?”
“鞋有点挤。”
“先停一下。”
陈乐言看了眼手表,才跑七分钟,实在不甘心。但再跑下去也只会一直惦记着脚,他只好偏出跑道,坐回台阶,将右鞋脱了下来。
袜子是平的,鞋垫也好好待着。
他伸手进去摸了一圈,没有石子,没有卷边,什么都没有。周启航在旁边蹲下,替他拿着鞋,看了看鞋
,又看看他的脚:“下午还好好的?”
“对啊。”
陈乐言拉了拉袜尖,重新把鞋穿回去。
这回他特意松开了下面两排鞋带,脚背舒服了些,脚趾却仍顶着前面。
他低
看了片刻,忍不住将另一只脚也伸过来,左右比较。
“奇怪。”
他原本只是嫌这双鞋耽误事,到了这会儿,心里才隐约有点不安。
周启航把他的外套从书上拿下来,递到手边:“今天别跑了,回去看看。”
陈乐言没立刻应。他试着站起来,重心刚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