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了。”
第六版的毛病在收
。
收
那圈松紧带是她自己缝的,照着第五版放了一寸,想着腹面那一段冬天会缩,结果缩得比她估的少,收
勒出一道印。
她晚上盘在矮榻上拆线,针是从母亲那儿学来的手法,回针,密,拆到一半针脚卡住了,她用牙咬住线
拽了一下,分叉的舌尖先碰到线,凉的,她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咬线跟以前不一样了。
线还是断了。
她把放开的那一寸重新折进去,比着勒出的那道印缝,缝到尾尖有点不耐烦,尾尖自己翘起来把线轴拨到了地上。
线轴滚到床底下。她看了它一会儿,没去捡。
抽屉最里面那个旧本子,封面已经软了,里
从四月的体温表记到蜕皮前的痒,密密麻麻。
她把本子合上,塞回抽屉,推到最里面,压在装旧角质层的那个纸袋旁边。
纸袋的
还是折着的,她没打开看。
关抽屉的时候尾尖从地上把线轴卷了回来,放在桌上。
三楼的新工位靠窗,工作台加宽过,下面留了空的,她的尾可以从桌底穿过去,盘到暖气片边上。
数据是上游的分子环节,不用进细胞房,她对着屏幕跑图,陆长庚在斜对面配胶,两个
中间隔着一排枪
盒。
中午她先看完一个批次,抬
说:“你第三个泳道上样上错了。”
他停下手,看了看胶图,又看了看记录,认栽:“嗯。”
“顺序反了。重做吧。”
“重做。”他把胶倒了,“饭你买还是我买。”
“我买。”她说,“茶叶蛋要两个。”
便利店还是那个便利店,冬天玻璃上哈着白气。
她买两份饭,加两个茶叶蛋,回来的路上就把自己的那个剥了。
剥茶叶蛋这件事她越来越快,先在桌上磕一圈,拇指从裂缝里进去,一整圈壳连着那层膜下来,十几秒。
她想起以前自己剥一个要剥半天,剥完坑坑洼洼,陆长庚说那是
蛋不是月球。
现在她剥得又光又快,手指比以前细,也比以前凉,蛋壳不粘手。
她还是不
吃,还是每次都吃完。
楼道里那只猫现在不怕她了。
它原来见了尾就弓背,后来不知道怎么想通了,某个下午直接踩上来,试了三个位置,最后选中尾身中间那道弯,卧下去,睡了。
那道弯正好把她自己拦在楼道
,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陆长庚从实验室出来看见,站在那儿笑。
“把它弄走。”她说。
“你弄。”他说,“你尾比我手长。”
她试着把那一段抬起来一点,猫不满地哼了一声,往鳞缝里又拱了拱,肚皮贴着她最暖的那段腹面。
她只好等它睡够。
等的时候她把手里那杯热水喝完了,热气从喉咙下去,到不了尾
。
猫睡了四十分钟,她腿麻不了——她没有腿——她只觉得那一段鳞被焐得发烫,猫走了之后那块热还留了很久。
午后困的时候她就在那张矮榻上盘着尾睡,尾从榻沿垂下来一截。
实验室的
进进出出,没
叫醒她。
都知道她这一觉只睡二十分钟,醒了自己会坐起来接着看屏幕。
傍晚她有一个固定的十分钟。
暖气烧到一天里最足的时候,她把尾从尾根到尾尖一段一段盘到暖气片底下,盘满,
靠着墙,什么都不
。
新鳞面早就过了那个连风都分得清的时候,现在暖从腹面渗进去是慢的,匀的,像泡在一盆不烫的水里。
她知道这不是身体必须。
不焐这十分钟,她也不会怎么样,顶多晚上尾尖凉一点。
这是给她自己留的,就这件事,她从来没跟陆长庚解释过。
他也没问,只是每天这个点把楼道让给她,自己去洗玻璃器皿。
母亲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来的,每周一次,固定在周三晚上,说的都是具体的事。
这次说的是尾套:“你那个尾
套子,回来的时候带一条,我拿去让裁缝重新收边。”
“我自己缝了。”
“你缝的能看吗。”母亲说,“带一条,旧的也行,让师傅照着那个弧度来。还有,你爸让我问你,寒假回来,楼道那个门槛怎么办。”
“垫一下就行,跟我们实验室一样。”
“那你把尺寸量好发给我。”母亲顿了顿,“声音听着还行。”
“一直都还行。”
挂了电话她在暖气片底下又多待了一会儿,直到腹面那段暖透了。
回宿舍的路上尾尖在前面探着走,走廊的声控灯一路亮过去。
屋里陆长庚已经把那张数据表摊在桌上,见她进来,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盘的位置。
“这批跑完了。”他说,“就剩核对。”
核对到一半他就收拾东西要走,第二天一早有组会。
他刚站起来,尾尖从旁边绕过来,卷住他的手腕,往回带了一下。
力道很轻,意思很清楚。
他低
看看那截尾尖,又看看她。
“再等一会儿。”她说。
他把外套重新搭回椅背上,坐下了。
表核完,最后两行数字对上了,她去把灯关了一盏,只留床
那盏。
他先去洗漱,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盘好了,尾在被子底下绕成一个松松的圈,把床中间那块焐出来。
他躺进去,脚一伸,正好踩进那个圈里。
鳞是温的,焐过暖气片的那种温。
她把尾又收拢了一点,把两个
圈在一起,尾尖最后绕过来,搭在他的手腕上,没再动。
暖气片里的水响了一声,又静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