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音。
【陈劲宇,你这个笨蛋保全,你以为只有你在怕喔?】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进咖啡的热气里,【我才是最怕的那个。我怕我白天传讯息给你,你会觉得我很烦;我怕我白天想吃盐酥
的时候找你,你会觉得我越线;我怕我如果不脱衣服、不在红灯下被你
到叫出来,你就觉得我没有价值,然后就不来了。所以我才说要暂停,我以为只要回到公约里,写着仅限暗房、不问私生活、不留到天亮,我就不会再害怕。】
她把咖啡杯放下,双手胡
地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纤细的肩膀颤抖得像风中的纸。
【可是没有用的,没有你的脚步声,我连底片都洗不好,冲出来的照片全是花的。我满脑子都是你那句『住户请配合开门受检』,满脑子都是你在我耳边说『再
一点』的声音,我……我想要的才不是什么高效率充电,我想要的是整天的陈劲宇,想要你在白天也帮我搬那箱重到要死的美术纸,想要你在管委会上帮我说话的时候,我可以光明正大坐在你旁边,而不是躲在暗房里假装我们只是炮友!】
那句【只是炮友】说得又凶又委屈,带着哭腔,却比任何露骨的
话都还要动
。
陈劲宇从高脚椅上站起来,绕过吧台,也不管江暮曦还在场,直接走到林语晴面前,伸手把她整个
从椅子上抱起来。
林语晴的脚尖离地,
牛仔裤的裤脚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她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肩膀,脸埋进他还带着淡淡汗味跟洗衣
味的黑色短袖里,放声哭出来。
这一次不是在红灯下被贯穿到哭,是在暖黄的灯光下,被听见心事而哭。
陈劲宇抱得很紧,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一只手环住她骨感的背,声音靠在她耳边,低沉而温柔,不再是制式的巡逻报告。
【那就不要当炮友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颤抖,却很坚定,【林语晴,我们把那张
公约撕掉好不好?三条全撕掉。不仅限暗房,也问私生活,也留到天亮。你白天想传几个冷笑话给我都可以,你想在凌晨三点把我叫起来陪你吃盐酥
也可以。我以后夜巡,白天也绕行顶楼,早上帮你领包裹,晚上帮你顾暗房,假
陪你去捷运旁边的市场买颜料。你不用再用身体来换我的脚步声,我的脚步声本来就是为你走的。】
林语晴在他怀里拼命点
,眼泪把他的短袖都晕湿了一小块,她抬起
,鼻尖红红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却又笑得有点傻。
【那你以后不准再说什么『保全尊重住户意愿』那种官方话,】她带着哭腔命令,语气却是撒娇,【还有,你那个『
巡逻区域』的黄色笑话,以后白天也可以讲,我……我喜欢听,很有安全感。】
陈劲宇被她逗笑,低
用额
抵住她的额
,两
的呼吸
缠在一起,咖啡的香气混着书店里旧书的纸味,形成一种让
安心的气味。
吧台后面的江暮曦终于看不下去,慢条斯理地敲了敲手冲壶,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位,】她推了推圆框眼镜,雾灰蓝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语气还是一贯的慵懒,却带着真心的暖意,【要抱回家抱,这里是书店,不是暗房,虽然我的书架隔音也不错,但我还是不想明天盘点时发现你们在我的诗集区留下了什么奇怪的水渍。还有,林小姐,你那张被许承翰外流的
图,我刚刚帮你对比过了,时间戳跟原始档都在你的云端,管委会的监视器也拍到他那天在影印机前鬼鬼祟祟的样子。陈先生,你那边的对话纪录跟录音也记得备份好,我们下周管委会兼小展开幕,有的是时间让那个金框眼镜把话说清楚。】
林语晴跟陈劲宇同时转
看向江暮曦,这才想起还有许承翰这个未
弹。
林语晴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不再是孤军奋战的慌张,陈劲宇的手还稳稳地环在她腰后,像是一个新的支点。
江暮曦把最后一壶手冲倒进保温壶里,递给林语晴,轻声说:【去吧,把那盏红灯打开。这次不是为了充电,是为了让整栋大楼知道,夜行生物也是可以在白天牵手的。还有,记得把那块压克力牌翻回来,写着『营业中』的那一面,才比较好看。】
林语晴接过保温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暖到胸
。
她看着陈劲宇,陈劲宇也看着她,两
的眼里都有红丝,却都亮着光。
书店的铃铛又响了一次,外面的走廊感应灯因为有
走过而亮起,一盏接着一盏,像是为他们照亮回顶楼的路。
这一晚,松艺大楼顶楼暗房的红灯,在熄灭三天之后,终于又亮了起来。
而这一次,门没有反锁,灯也不是只为欲望而亮,是为了一个终于敢在白天说出想要的拥抱而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