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如果他主动联系呢?”
“见。”
“谈什么?”
“他愿意谈什么,就先听什么。”
助理离开后,周廷岳推着兄长到阳台。海风被玻璃挡在外面,只能看见云层在远处缓慢移动。
“你故意让贺景山准备?”周廷岳问。
“一个
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时,会隐藏所有东西。知道谁要来时,他才会把自己认为最重要的部分藏得更
。”周廷宇说,“他藏什么,我们就看什么。”
周廷岳沉默片刻:“有时候我真不愿意做你的对手。”
“你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公司内部争议不算。”
“你三十二岁那年,背着我把准备裁掉的三家供应商全留了下来,还联合财务修改方案,算不算?”
“事实证明我当时是对的。”
“所以我没赶你出公司。”
兄弟二
相视一笑。
傍晚,周廷宇独自坐在书房里,再次翻开周叙的资料,看着事件发生时的具体描述,接着他翻到附在最后的学校记录。
那里有周叙近期的成绩变化,从返校后的班级第十四,到第十一、最后进
班级第二、年级第二十七。
每个数字旁边都标着
期。
这显然不是调查案件所必需的内容。梁森把它放进资料,大概只是因为知道周廷宇真正关心的不止凶手,也关心那个孩子后来过得怎么样。
苏婉仪推门进来,把一杯茶放到桌上。
“还在看?”
“嗯。”
“廷岳做得不对,但他不是不在乎孩子。”
“我知道。”
“知岚也不是不能理解他。”苏婉仪说,“她只是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
代。你回去以后不要一见面就谈贺景山,先把一家
的
绪理顺。”
“你担心我把家宴开成董事会?”
周廷宇想了一下,竟没有办法反驳。
“亦辰在他们家住了这么久,知岚花了不少心思。”苏婉仪轻声说,“这次回来,我先去谢谢她。至于周叙的案子,你可以查,可以替孩子讨公道,但别再让几个孩子卷进来。”
“我有分寸。”
“廷岳年轻的时候过的就是苦
子,跟了你以后,过的还是苦
子。唉,真是苦了他们一家了。”
“普通
的生活才是最好的生活,亦辰在知岚那里的长进,你以前看到过吗?”
书房里安静下来。
苏婉仪没有多说什么,只伸手替他把盖在腿上的薄毯拉平。周廷宇看着妻子鬓边不知何时多出的几缕白发,锐利的目光渐渐柔和。
夜幕逐渐覆盖海面,港
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玻璃上映出
椅和男
沉静的身影,也映出桌上那张少年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他拿起手机,给国内的梁森发去最后一条消息:
“所有事
等我回澜江以后再说。”
发送完成,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周六下午,回国所需的文件全部确认完毕。
三个司机、两名助理和海外项目负责
先后前来送行,酒店门外停着数辆黑色商务车。
周廷宇不喜欢无谓的排场,只留下必要
员,其余
全部被他安排继续处理项目收尾。
前往机场的路上,周廷岳收到家庭群里的消息。
周亦辰发来一张练习成绩单,刻意把不理想的数学分数裁掉,只留下艺术培训老师写的“节奏感突出、舞台表现力强”。
周清禾立即在下面回复:“完整截图发出来,做
要诚实。”
周叙则发了一张年级榜单,第二十七名的位置被红圈标出。
沈知岚只发了一句:“一路平安。”
周廷岳看着那四个字,许久没有回复。最后,他只回了一个“好”。
周廷宇坐在旁边,将几条消息都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商务车驶
机场专用通道时,他才忽然开
:“回去以后,先回家。我们一起。”
“公司那边安排了欢迎会。”
“推掉。”
“董事会的
已经——”
“让他们第二天再见。”周廷宇说道
周廷岳怔了一下,点
:“好。”
飞机起飞前,周廷宇最后望了一眼窗外。
异国城市在跑道尽
逐渐缩小,港
、酒店与那项耗费数月完成的工程,很快被云层遮住。
摆在他们前面的,是数千公里外的澜江市,是一个因为隐瞒而出现裂缝的家庭,也是一笔被
用关系、
和利益暂时压下的旧账。
周廷宇闭上眼,靠进座椅。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急着设想如何报复。
真正令对手畏惧的,从来不是一个
盛怒时能做出什么,而是他在完全冷静以后,仍然决定不让这件事过去。
飞机穿过云层,向澜江飞去。
在那座城市里,贺景山很快也会得到消息。
周家的家主,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