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穷教书先生,一个月工资怕还没她前台挣得多。
可她也不是什么金凤凰,一个洗床单的单亲妈妈——至少对外是这么说的——配个穷教书先生,谁也别嫌谁。
他
袋里
着两支钢笔,手帕永远是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她碰了一下就脸红到脖子根。
要是跟她在了一块儿,工资卡肯定老老实实
给她,发了奖金先给前进买新书包,冬天给她暖被窝,她做得不好吃的饭他也只会嘿嘿笑一声说还行还行。
跟赵德发一样傻,但比赵德发斯文。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一个男
这样对待过了。
不是拿钱砸她,不是拿权压她,是给她倒杯水,水洒了慌得跟犯了多大错似的,拿块
净手帕搁她旁边,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她在心里飞快算了一笔账。外债还剩四千。周建国一个月一千,一个星期两次,四个月就能还完。四个月,十六个星期,三十二次。
脚步忽然慢了一拍。
前进已经跑到前面路灯底下,回过
冲她喊:“妈你怎么走那么慢?”她抬起
冲他笑了一下:“来了。”加快脚步追上去,挽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路灯把母子俩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很赞哦矮,在雪地上慢慢往前移。
她在心里把刚才那个念
又盘算了一遍——四个月。
把这点尾
还完,把周建国打发走,把那些
七八糟的事全埋水泥厂灰底下。
到时候重新做
,不用在家长会后一个
站在角落看别
递烟聊天,可以在别
问她在哪上班时大大方方说“旅社前台”不用心虚,可以走进周明远的教室说周老师你上次那块手帕还没还你,然后请他吃顿饭,不算约会,就是吃顿饭。
脚下踩着的雪咯吱咯吱响。
步子轻快了些。
前进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今天家长会他和王二柱在外面踢球,王二柱踢飞一只鞋砸到校长办公室窗户,被骂了一顿。
她笑着揉了揉他的
。
“下次别砸玻璃,砸到花花
也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