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孙瘸子弯腰从地上捡起半截砖
,他掂了掂分量,卯足了劲狠狠砸了过去。砖
在空中翻了几个跟
,不偏不倚砸在老张后背上。
老张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几个橘子从网兜里滚出来骨碌碌滚了一地,他连捡都不敢捡,回
看见孙瘸子拄着竹竿朝他冲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抱着空网兜撒腿就跑。
“老张你个狗娘养的!趁我不在家跑我家来
什么?你他妈把我妹怎么了?你站住!老子今天不把你那条腿打瘸老子就不姓孙!”
孙瘸子一瘸一拐地追了几步,膝盖骨硌得生疼,只好扶着墙弯腰又捡起一块碎砖
,卯足了劲砸过去。
这回偏了,砸在老张旁边的墙上,碎砖屑溅了他一脸。
老张连脸上的灰都顾不上擦,拐过巷子
就跑没影了。
孙瘸子拄着竹竿站在巷子中间大
大
喘着粗气,左腿疼得厉害,弯腰揉着膝盖上那道旧疤。
他抬起
往自家院门看了一眼,撑起竹竿一瘸一拐地走进去。
院子里,孙小敏正站在那,张月秋靠在井台边上,端着搪瓷缸子。
孙瘸子把竹竿往石凳上一靠,走到孙小敏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着问她老张来
什么,有没有欺负她。
孙小敏被他抓得胳膊有点疼,轻轻挣了一下说哥我没事,月秋姐帮我把话说明白了,以后他不敢再来了。
孙瘸子转过
看着张月秋,张月秋把搪瓷缸子搁在井台上,把老张听的风言风语,怎么拿这事来要挟小敏、她又是怎么把老张堵在屋里的话从
到尾说了一遍。
孙瘸子听完,搁在石凳上的拳
攥得嘎嘣响,低声骂了句老张这狗娘养的,我早该一砖
砸死他。张月秋说你别冲动,他没证据,不敢往外传。>ltxsba@gmail.com>
他更怕大猛。你以后多留意着点,他在家的时候别让他进院子就行。
孙瘸子转过
看着孙小敏,抓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低声说哥这条腿不好使,但哥还有砖
。
孙小敏看着他那条往外撇着的左腿,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低下
,咬着嘴唇使劲点了个
。
张月秋站起来拿围裙擦着手说天不早了,大猛还在家等我,明天你俩谁要是碰见老张,别跟他动手,先来告诉我。
说完走到院门
,孙小敏跟上去想送她,张月秋回
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说往后不管谁问,那都是风言风语,小敏在县里有家有工作,张小龙是小学老师,李大猛一个没文化的搬砖的,小敏能看上他?
这话说出去谁信,说完她拎着布兜沿着巷子往家走去。
老张一路跑回家,后背被孙瘸子砸到的那块地方疼得他直抽凉气,膝盖上蹭掉的那块皮还在往外渗血丝。
他推开自家院门,弯着腰喘了好一阵子,心里
盘算着回去先在炕上躺一会儿,让李大花给他贴块膏药,然后再好好琢磨琢磨这事怎么收场。
他把橘子网兜往地上一搁,抬起
,整个
僵住了。
堂屋里坐着两个
。李大花坐在方桌左边,两只手
叠放在膝盖上,眼眶是红的,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李大猛坐在方桌右边,光
上的青筋还没消,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绷得跟铁板似的。
方桌正中间搁着那把砍刀,刀刃被擦得锃亮,在从窗户里透进来的夕阳下泛着冷森森的寒光。
刀尖正对着门
,正对着老张。
老张的腿当时就软了。
他扶着门框,嘴
张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大、大猛,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你姐炒两个菜——”
“你刚才去孙瘸子家了?”李大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刚从砖窑里搬出来的砖
,又糙又硬。
“没、没去!我就在村里转了转,顺便买了几个橘子——”老张把网兜举起来晃了晃,橘子在网兜里滚了两下。
他不敢看李大猛的眼睛,目光在屋里四处
飘,最后落在桌上那把刀上,浑身一哆嗦,嗓子眼里的唾沫都咽不下去了。
李大猛站起来,绕过方桌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张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板上,门板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灰。
他想起上次在自家院子里,也是这个男
,也是这把刀,差点把他整个
拎起来摔在地上。
那次的记忆让他开始条件反
地发抖,手指
抠着身后的门板,怎么也站不稳。
“我昨天刚喝多了说几句胡话,你今天去孙瘸子家,跟小敏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我就是去看看她——她一个
在家,我怕她闷——”
“闭嘴!”李大花猛地站起来,手指着他,声音在发抖,眼泪从眼角淌下来,“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你还要脸不要?老张,你当年娶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这辈子就对我一个
好。现在呢?你去搞
鞋,搞寡
,搞完一个又一个,现在连
家孙瘸子的妹妹都不放过!这事都传到我娘家去了,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搁?”
“不是——不是那样的——大花你听我说——我就是去送橘子,真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李大猛伸手把桌上的砍刀拿起来掂了掂,刀刃在夕阳下晃了一下,白光划过老张的眼睛。
他把刀背架在自己手心里敲了敲,低沉的金属响声在堂屋里回
,“那你后背是谁砸的?你平白无故跑
家去,
家拿砖
砸你?”
老张张了张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
净净。
他慢慢蹲下来,两只手抱着
,手指抓着花白的
发,像一只被赶进死胡同的老鼠,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大花,我对不起你,大猛,你看在我这把老骨
的份上——”
李大猛没让他说完。
他把砍刀往桌上一拍,哐当一声巨响,跟上次在院子里一模一样的力道,刀刃嵌进木
里嗡嗡地颤。
“上次你在这屋里怎么说的?再搞这种事就让我把你骟了。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老张,我这
说到做到。”
他蹲下来,看着老张那张吓得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开
。
话没说完,老张已经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手指死命抠着桌腿,抱着李大花的腿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大花——大花——姐——你救救我——我真没碰她——我就是嘴上混——你让你弟别动手——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李大花低
看着他,眼泪从脸颊上滚下来滴在他手背上。
她咬着嘴唇,把他的手从自己腿上掰开,站到了李大猛身边,默默地把桌上的刀拿起来,双手握住刀背,刀刃对着地面,像是在掂量什么。
老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把刀,生怕下一秒它就落在自己身上。
李大花慢慢把刀放回桌上,刀背朝外,刀刃朝里,跟她上次训完李大猛之后放刀的动作一模一样。
她拿袖子蹭了一把眼泪,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以后你就住这屋里,哪也别去。再让我听见谁说你往别家跑,我就让大猛把刀搁你枕
底下。”
老张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嗓子眼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哽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