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灰在飘,慢慢往下沉。
我端着杯子站住了。
站了有那么一会儿。购物频道里的
换了
锅接着喊。楼上谁家的孩子跑了两步,又停了。
我把水杯搁到茶几上。搁在她手一伸就够着的地方,杯把朝她那边。
“放那儿吧。”她说。
眼睛没全睁开。声音从沙发里出来,比平时低,比平时慢。
妈你是不是哪儿不得劲。
这话到了我舌尖上,转了一圈。我嘴张了半张,气到了嗓子眼,又咽回去了。
“晚上吃啥?”
“熬粥呢。”她说,“再拍个黄瓜。”
“还喝粥啊。”
“粥省事儿。”她的眼睛闭上又睁开一条缝,“你想吃啥自己整,冰箱里
蛋还有。”
“没啥想吃的。粥就粥。”
“嗯。拍黄瓜多放蒜。”
我把她那碗中午剩的粥收进厨房,搁锅里温上。黄瓜从冰箱里拿出来,我拿刀背拍了,拍得四分五裂,蒜末撒上去,醋倒多了点,酸气蹿上来。
她在沙发上歪到了天黑。中间起来过一回,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接着歪。拖鞋少了一只她也没找,光着一只丝袜脚踩在地毯上。
晚上她把粥热了,两个
对付完。她洗碗,我站在边上擦。水龙
开得很小,碗碰碗的声音很轻。
“明儿练不?”我问。
“练。”她说,“歇一天还歇出毛病了。”
碗洗完,她擦了手,九点半就回房了。比平时早一个钟
。门带上的时候,门舌磕了一声,不重。
十点多,我听见墙那边床板响了一声。跟着就没动静了。
夜里我躺下,眼前过的是她下午歪在沙发上的样子。眼睛半阖,手机扣在腿上,拖鞋尖上落着太阳,一只拖鞋掉在地毯边,她也没捡。
妈也会累。
这四个字从脑子里过去的时候,我翻了个身,脸冲墙。墙那边安静得很。粥的米香味好像还在屋里,散不
净。
我就这么想着,睡着了。
客厅沙发边上,垫子还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