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米色长裤，套了件
蓝色亚麻衬衫，袖
卷到小臂中段，脚上踩着棕色皮底凉鞋。
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的灯是暖白色的，地毯绒面在凉鞋底下软了一截。
我往电梯方向走了不到二十步就碰见了第一个船员。
穿白色制服，三十岁上下，手里拿着写字板，在c-09门敲了三下没
应。
他在写字板上勾了一下，转身朝我这边来。
“先生，打扰了。”他抬
看到我。”我们在协助寻找一位目前联系不上的乘客，迪丽热
士。请问您有没有在今天见到过这位士？”
“没有。我今天一直在房间里休息。”。
船员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身后的c-12号门——门半开着。
从这个角度望进去能看到卧室的一角：床、床柜、半拉的窗帘。
浴室门没关，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糊在天花板上，花洒的水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您房间里有在洗澡？”船员的视线在蒸汽上停了一秒。”我朋友。”船员在写字板上勾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c-12移开，落到c-13的门上。地址[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好的。打扰了。”他走向下一扇门。
我穿上衬衫走出房间的时候，走廊里吵吵闹闹的。
广播在
播寻通知，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走廊两侧的壁灯投下暖黄的光斑，落在驼色地毯绒面上，光影被来来往往的脚步踩得晃动不定。
每隔几扇门就有穿白色制服的船员在敲门，指节叩在门板上发出急促的闷响，一声叠着一声。
有开门探出来，睡眼惺忪地询问发生了什么，有
脆不开门。
“吵死了。”
我转身往电梯方向走。本来去甲板上逛逛的，吵得都没心
了。
这帮就是把整艘船翻过来也找不到迪丽热——她现在正站在我的浴室里，被小薇用花洒从冲到脚。
蜂巢扰已经覆盖了这条走廊的监控记录，四小时空白，够他们慢慢猜的。
今晚我只需要装作一个被广播吵醒的普通乘客，去酒吧喝一杯，等这场闹剧自然收场。
我坐着电梯到了底层。酒吧里几乎没。和楼上走廊的混
相比，这里像另一个世界。
天花板挑高到两层甲板的顶层，三盏铜框吊灯悬在顶发出低瓦数的暖黄光，光线柔到落在色木地板上几乎照不出清晰的影子。
左侧是一面从天花板到地板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南太平洋的夜晚——海面是墨色的，没有
，平静得像一块被月光镀了银边的黑曜石。
船的航行灯在船尾方向投下碎金色的光带，随着船体的微波晃动，碎光在玻璃上轻轻摇曳。
海平线在远处被月光勾了一道银线，薄云从月亮左侧缓缓移过，边缘被照成半透明的灰白色。
右侧是大理石吧台，台面上摆着六张高脚凳。
中间的四张两圆桌空着，两张长沙发也空着。
角落里一对小音箱在放萨克斯——是《songbird》，那段经典的降b调前奏从哨片里缓缓淌出来，带着铜管乐器特有的气声和颤音，在空旷的酒吧里
开，撞上天花板的木质横梁再软软地弹回来，每一个音符都裹着一种老旧胶片的颗粒感。
空调的出风在顶发出极低的嗡鸣，和萨克斯的中音区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让骨发软的共振。
我走到吧台前。
调酒师是个二十出的菲律宾男生，正在低擦一只高脚杯。
白围裙系在腰间，袖卷到肘关节，露出结实的棕色前臂。
听到脚步声抬起，冲我点了点下。
“威士忌”
他从身后酒架上拿了一瓶jim beam，倒了一个盎司在古典杯里推过来，没加冰。
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我端着杯子走向落地窗，在海景正中央的沙发坐下来。
皮质沙发软得往下陷了两寸，真皮特有的味道混着酒吧空气里悬浮的烟
残香和威士忌挥发的谷物底味，从鼻腔灌进来。
我将鞋子蹬掉，光脚踩在地毯上，脚底陷进绒毛里，有种让安心的柔软。
我举起杯子，对着窗外的月光看了一眼——琥珀色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
体，慢慢地往下淌。送到嘴边喝了一。
苦。酒
先打到舌根，灼热从舌面两侧往中间蔓延，像吞了一稀释过的碘伏。
然后是木质调的后味——发涩的橡木单宁和没过滤净的谷物渣混在一起，在舌根和喉咙之间形成一段让本能排斥的持续灼烧感。
我皱了一下眉，偏朝旁边窗台上搁的一盆装饰
背竹的根部吐了半，吐完之后舌尖还残留着那
工业酒的苦，怎么啐都啐不净。
这玩意儿尝起来和电影里演的完全是两码事。
电影里主角端着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背景放爵士乐，看起来多沉多帅。但实际上这酒难喝得要死。
“噗。”
一声笑。很短。半秒不到。从我的右手边传过来。
我侧过。
落地窗右边的长沙发上坐着一个。
她原本在看窗外的海面，一只手搁在墨绿色丝绒沙发扶手上，指尖搭着一只古典杯的杯沿，杯里的琥珀色体只剩了半指。
她在我吐酒的那一瞬间把转了过来，然后笑了，然后——手捂上了嘴。
五根手指并拢，指尖抵在颧骨下方，掌心盖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上半张脸。
眼睛是狐狸眼，眼尾往上挑的弧度因为笑意弯成了月牙形，瞳色棕偏黑，在吊灯暖黄的灯光底下亮了一层光，眼尾的细纹因为眯眼挤出来两条。
眉毛修得极细，在眉骨上画了两道弧，眉尾收得净利落。
额的皮肤是冷白的，月光从落地窗侧面打进来的时候泛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青。
她把手从嘴上拿开了。
嘴唇天生偏红，上唇薄下唇厚，唇珠鼓，下唇上还残留着刚才笑的时候咬住下唇留下的浅浅齿痕——大概是笑出声以后下意识咬的，想憋住。
她穿着白色士西装外套。
剪裁收腰，领翻驳线锋利，单颗纽扣在腰部扣着，袖露出一截黑色丝质吊带的内搭领，开到锁骨下两指。
下半身是白色贴身窄裙，裙料从髋骨裹到膝盖上方三指处，服帖地勾着髋骨到大腿中段的每一条弧线。
腿上穿着黑色丝袜，在窗外月光和室内吊灯光线的双重叠加下泛着珠光，从膝盖到小腿的美好线条在裙摆下缘底下完整地露出来：膝窝的凹陷、大腿廓、脚踝骨的突起、脚背弓起的弧线，被一层薄薄的黑色尼龙包裹着。
脚上穿着黑色绒面尖高跟鞋，在她盘腿的姿势下，一只鞋挂在脚尖上半脱未脱，露出里面被黑色丝袜包裹的脚后跟。
她的脸被吧台的侧面挡住了半张，只露出上半张。
但她笑的时候正用手捂着嘴，掌心盖住了下半张脸。
眉毛修得极细，在眉骨上画了两道弧，弧到眼尾处渐渐收尾，和眼线融为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