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的思雨，是很少特意为我下厨的。
我们约会大多在外面解决，或者叫外卖。
她偶尔会在自己宿舍煮点东西，但专门跑来我这里做，次数屈指可数。
但今天不知为何，她好像突然来了兴致，眼睛里闪着光，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然而，现实很骨感。
我拉开冰箱门给她看——冷藏室里除了几瓶饮料、半盒牛
、两颗孤零零的
蛋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半截黄瓜，空空如也。
冷冻室倒是塞了些速冻食品，但显然不适合用来展示“手艺”。
她探
看了看，脸上的兴奋丝毫未减：“正好，清空冰箱，做顿大餐！”
看来这趟门，是出定了。
我看了看窗外白花花的阳光，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
灼
的热
，心里叹了
气，但还是点了点。
为了她这点难得的
劲，也为了……嗯，或许能吃到一顿不错的饭？
我决定在这炎热的天气里，陪她出门去购物。
※
“一小时内应该就能回来。”我一边换鞋一边说，手里拎着个环保购物袋。
“所以空调不用关了吧？”思雨已经站在门，用手对着脸扇风，虽然还没出门，但好像已经热了。
“嗯，不关了。查过说短时间外出，关掉再开更耗电，一直开着反而更节约。”我解释着从网上看来的小知识，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图个心理安慰。
毕竟让房间重新冷下来的过程，确实挺耗电的。
“那就好。”她松了气，好像很怕回来面对一个重新变得闷热的房间。
一打开公寓大门，热就像有形体的墙壁一样，裹挟着震耳欲聋的蝉鸣，毫不留
地砸过来。
瞬间，
露的皮肤就感觉到一阵发烫，呼吸的空气都是热的。
“好热啊。”我忍不住嘟囔，眯起眼睛适应外面刺眼的光线，感觉额上立刻冒出了汗珠。
“谁让你想吃我做的饭。”思雨走在我旁边，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自作自受”的调侃，“现在抱怨可晚了。”
……我不是，我没有。但这话说出来，她肯定会更得意，或者脆甩手不了。我识相地闭上嘴，把反驳咽回肚子里。算了，热就热吧。
“打算做什么？”我转移话题，试图忽略后背迅速被汗水浸湿的不适感，“咖喱？还是别的？”
“你想吃什么？”她反问我，用手挡在额前，试图遮住一点阳光。
“那，咖喱？”我给了个最稳妥、也最不容易出错的选项。咖喱饭，简单，省事，味道也有保证。
“真没创意。”她撇撇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但并没有反对，“行吧。咖喱就咖喱。配菜呢？榨菜？”
“咖喱当然配糖蒜啊。”我下意识地反驳。这几乎成了我们之间的固定争论项目之一。
“榨菜才是标配好吧！”她果然立刻来了
神，脚步都加快了些，侧过瞪我，好像我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外面卖咖喱饭不都送一小碟榨菜？这就说明了大众的选择！”
“那是因为榨菜便宜！糖蒜贵！成本考虑，所以才不常送！”我也提高了声音，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痒痒的，也顾不上擦，“糖蒜配咖喱才叫解腻提味，感层次都更丰富！”
“才不是！”她几乎要跳起来，虽然因为炎热动作幅度不大，“糖蒜比榨菜挑多了，好多受不了那个蒜味，而且剩下的时候，黄黄的一颗泡在咖喱汁里，存在感太强，都不好意思剩。要是糖蒜真的那么好吃又百搭，店家肯定会无视成本配的！就像香菜，有
有恨，但的多，很多店还是会放！”
“你这是歪理！糖蒜是华！是灵魂！”我感觉自己的论点快要站不住脚了，只能重复强调。
“榨菜才是朴实无华的最佳搭档！就像白米饭配老妈，经典永流传！”
我俩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从小区门一路争论到超市所在的街。汗水流得更多，脸也热得发红，但争论的劲一点没减。
要是刚在一起那会儿，大概会嬉皮笑脸地说“那两样都加呗，都尝尝”，或者一方会很快让步，说“好啦好啦，听你的”。
可快四年了，早过了那种互相小心试探、刻意迁就、生怕惹对方不高兴的阶段。
现在的争论，更像是一种熟悉的、甚至带点乐趣的拌嘴，是平淡
常里一点小小的火花，虽然谁也不会真的被说服。
就这么一路争执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超市门。
自动门滑开，一强劲的冷气混着超市特有的复杂气味（生鲜、熟食、清洁剂）扑面而来，瞬间拯救了几乎被烤熟的我们。
“呼——”我们不约而同地舒了气，感觉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在吸收凉意。
在凉爽得甚至有点冷的店内
处，思雨很自然地伸手去拿摞在一起的塑料购物篮。
但我动作更快，几乎是同时，“嗖”地一下，把最上面那个篮子抢在了自己手里。
“我又不是拿不动。”她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但眼神里有点微妙的东西闪过。
“让
朋友拎重物，我还是吗？”我答得理所当然，把购物袋叠好放进篮子里，“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这种地方……”她顿了顿，转过身，背对着我开始往生鲜区走，声音轻轻的，飘过来，“即使到了第四年，也没变呢。”
我愣了一下，跟上去，走在她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你希望变吗？”
“不。”她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然后加快了脚步，走到了我前面。
她甩动着那利落的短发，发梢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划过细微的弧线。
虽然态度看起来还是有点冷淡，但脚步轻快，肩膀的线条也显得放松，心大概……其实不错？
这条通往生鲜区的过道，我们一起走过无数次了。
周末采购，突然想吃什么跑来买食材，或者只是无聊闲逛。
刚认识不久、还没确定关系那会儿，偶尔并肩走在这里，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都会觉得手心微微冒汗，心跳有点
序。
刚
往时，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牵着手，连挑个苹果都要碰商量半天。
现在不会了。
现在可以很自然地一前一后，或者并排走着却各自看着不同的货架，沉默也不觉得尴尬。
即便如此——
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在冷鲜柜前停下，微微弯腰查看包装好的
，侧脸认真。
我喜欢身为朋友的姬思雨这一点，依然没变。
这种喜欢或许不再是最初那种炽热的、充满不确定
的心动，但它沉淀下来了，变成了一种更踏实、更习惯的存在，像呼吸一样自然。
“那么，”我推着购物篮走到她身边，看着冷柜里琳琅满目的食材，“快点买完东西回去吧？还得做饭呢。”
仅仅是刚才从超市门走到这里的短短一段室内路程，因为从极热到极冷，我的额上又沁出了一层薄汗。
思雨也是，她抬起手，用t恤的袖擦了擦鼻尖和脖颈处渗出的细密汗珠，然后转过，对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弯起，眼睛眯了一下，转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