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用过的一次
塑料杯和一个脏兮兮的烟灰缸。
桌子后面是一把带
子的老板椅，
造皮革的表面开裂了好几处，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靠墙摆了一张同样
旧的造皮沙发，弹簧已经塌了大半，坐上去恐怕会整个陷进去。
办公室的侧面有一扇通往隔壁的小门——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纸条写着休息室。
而此刻站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男——那个苏雪凝追了十年的仇——正用一双半眯着的三角眼盯着她。
坤猜。
和苏雪凝脑海中根据档案照片构建的形象相比，真更加……矮。
165厘米的身高在她面前显得格外
仄，即便她此刻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让身高接近了190，但就算脱了鞋她也比他高出整整一个
不止。
这个男的体型和他所掌控的毒品帝国之间的反差是荒诞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
瘪小老，而不是什么金三角地区让闻风丧胆的大毒枭。
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身上那种不起眼背后隐藏的东西。
他的小臂比正常男粗了至少一圈，前臂的青筋和肌腱在
棕色的皮肤下凸起如同盘结的藤蔓，那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展示肌，而是搏杀和丛林生存淬炼出来的实战肌——腱子
硬如铁石，
瘦但密度极高。
脖颈粗短，斜方肌隆起得夸张，让他整个上半身看起来像是一块被压实了的花岗岩。
脸上有一道从左颧骨延伸到嘴角的旧疤，像一条蜈蚣趴在他棕色的面皮上。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
正对着苏雪凝的方向。
苏雪凝的枪也指着他。
两隔着一张办公桌对峙。空气凝固了。
苏警官。
坤猜先开了。
那双半眯着的三角眼盯着她，嘴角挂着一种让脊背发凉的
笑——不是因为有什么好笑的事，而是那种天生长在他脸上的、像蛇一样的、
冷的笑。
我等你很久了。
苏雪凝没有说话。
她的凤眼锁着他，瞳孔收缩成两个极小的黑点——那是猎在扣动扳机前最后锁定目标时的眼神。
冷到了骨里，不带一丝温度。
但她的胸在起伏。
不仅仅是因为刚才那场枪战消耗了体力——而是因为面前这个。
这张脸。
这个声音。
十年来在无数个夜、在无数次翻看案件卷宗时、在每一次去丈夫墓前祭扫时、在每一次她握紧拳想要把什么东西砸碎的时候——浮现在她脑海中的那张脸。
仇。
真正的、杀夫的仇。
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不到五米的距离。
一颗子弹就够了。
你杀了我丈夫。苏雪凝终于说话了。
声音平静得如同在报天气预报，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研磨出来的。
坤猜歪了歪，像一条被触到尾
的蜥蜴。
是啊。他笑着承认了，语气轻描淡写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林什么来着？你家男。是我杀的。子弹从这里进去——他用空着的左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后脑勺，从这里出来。指转到了前额。
苏雪凝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扳机。
砰——
枪响了。
但不是她开的——是坤猜先扣的扳机。
他的反应速度比她预判的快了至少零点二秒。
子弹从她左肩外侧擦了过去——几乎是贴着皮肤飞过的，炽热的弹在她上臂外侧撕裂了一条浅浅的皮，银色亮片上衣的左肩被撕开一道子，几颗亮片纷纷飞落如同碎裂的鳞片。
火辣辣的灼痛感炸开，但她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闪避——向左侧低身翻滚，膝盖在地面上重重一磕。
她在滚动中扣下了扳机——
砰！砰！
两发全部打出。第一发打在了坤猜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一片白灰；第二发擦过了办公桌面，把一叠文件打飞了。
没中。
弹匣空了。
坤猜那边——他的手枪也在她滚动的过程中又扣了两下——咔。咔。空膛的声音。他也打光了。
两几乎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
苏雪凝半跪在地上，空枪扔在一旁。
左上臂的擦伤正往外渗血，v上衣的左肩已经裂开了大半，几乎要从肩滑落，露出了整个左侧肩膀和大半个被
贴覆盖的左球上缘——白皙到刺目的上溅着几点暗红的血迹，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之前那些的。01bz*.c*c
她的长发在翻滚中散
了，几缕黑发贴在被汗水沾湿的额和脸颊上。
但她的凤眼依旧死死锁着坤猜。眼神里没有疼痛，没有慌——只有纯粹的、浓缩到近乎实体的杀意。
坤猜把空枪丢在了桌上，双手张开，那双大得和身材不成比例的手掌朝向她——掌心布满了老茧，指节粗大如同树瘤。
他嘴角的那条蜈蚣疤在他咧嘴笑的时候被扯得扭曲变形。
来吧，苏警官。他舌在嘴里舔了一下嘴唇。就我们两个了。苏雪凝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把那双已经在膝盖处磨了丝袜的高跟鞋蹬掉了——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丝袜的脚底部分沾上了灰尘和细碎的弹壳残渣。
脱掉高跟鞋之后她的身高回到了178厘米，但即便如此仍然比坤猜高一截。
她上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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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凝的拳带着风声砸了过去。
她的第一拳打的是直拳——从右肩发力，经由腰腹的旋转传导到拳面，整个出拳链路准如同教科书般标准。
这是以色列马伽术的基础拳法，也是她练了十年、出拳次数恐怕超过十万次的看家本领。
拳直取坤猜的面门——如果打实了，以她的力量，足以碎掉一个成年男的鼻梁骨。
但坤猜没有站在原地等她打。
这个矮小瘦的男在她出拳的瞬间向左侧迈了一步——幅度很小，但刚好避开了拳锋。
他的移动方式和苏雪凝见过的任何格斗体系都不太一样——不是拳击的滑步，不是柔道的碎步，更像是某种丛林里的生物在躲避天敌时的本能闪避，重心极低，膝盖弯曲，整个几乎缩成了一团，如同一条蜷曲的蛇。
苏雪凝的拳击空了，但她没有丝毫停顿——左膝紧跟着抬起来砸向他的肋部。
这是一记极其凶狠的膝击，如果命中肋骨区域可以直接打断两根肋骨。
砰——
中了。
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坤猜的左肋上。
她感受到了膝骨和对方肋骨之间的硬碰硬——但随即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正常男被这种力度的膝击命中肋部，反应应该是弯腰、后退、痛呼，但坤猜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那层覆盖在肋骨上的腱子硬得像铁板，吸收了她至少百分之四十的冲击力。
他的身体晃了那一下之后，反而往前靠了。
两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抓住了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