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不知怎的就答应了下来。
我拿起吹风机，按下开关，暖风从出风
涌出来，吹散了发丝间的水汽。
她的
发很长，乌黑浓密，湿了之后贴在一起，发丝间的缝隙里洇着未
透的水光。
我用手拢起一缕，暖风从发根吹向发梢，水汽在她肩蒸腾成淡淡的白雾。
她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回，也没有说话。
透过指缝和发丝，能看到她后颈的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发红，颈骨的那一小节凸起线条清晰。
她的肩膀是放松的，整个
的姿态比她平时软了很多，像是终于允许自己靠在一个不设防的地方。
“你知道李雪后来跟我聊过你吗。”她忽然开，声音被吹风机的嗡鸣盖得有些模糊。
我手顿了一下，吹风机换了个角度。“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挺好，只是她一直把你当朋友。”她的声音平平的，像是随闲谈，“还说你暗恋她的事，她其实隐约感觉得到，但不知道怎么和你聊。”
我握着吹风机的手紧了紧。
李雪知道。
她从始至终都察觉到了我的喜欢，只是选择了装作不知
，用温和又体面的距离，替我保留了一份没有说出的难堪。
“所以你还喜欢她吗？”林莫羽问。她的语气依旧很平淡，尾音没有上扬，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沉默了两秒。“……不知道。”我选了一个自己都不确定的答案。暗恋不会在短短一周内彻底消失，但也确实被那场生
宴砸得七零八落。
“那就是还有一点。”她下了判断。
她声音里的放松就像午后阳光浮在窗沿上的微尘，轻飘飘的，不重，却没办法忽略，“她那种
格，确实容易招惦记。”
我没有接话，继续帮她吹发梢。
发尾的水分被暖风一点点烘，滑过指尖时带着燥的温热感。
她微微仰了仰，后颈的弧线舒展开来，整个往后靠了靠，离我近了一点。
我不确定这是无意的松弛，还是别的什么。我只是接着吹她的发，把最后一缕湿意从她发尾驱走。
吹风机嗡嗡响着，她好像又张嘴说了什么。那声音被机器的轰鸣碾碎，我捕捉不到完整的句子。
“什么？”我下意识把吹风机关了。客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夜晚浅浅的寂。
她偏过，侧脸的
廓在暖黄的灯光下柔和又清晰。然后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在试探，又像只是随一说：
“没事。”
我握着吹风机的手一僵，耳边嗡嗡的，分不清是刚才吹风机的回响，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等我接话，也没露出任何害羞或退缩的表，只是从那句话的余音里轻轻抽身，站起身来，自然地像是刚才只是讨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我饿了。”她说。她踩着拖鞋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回看我，“你家有什么吃的？”
我握了握还热着的吹风机手柄，把它搁在沙发上，跟了过去。“面条。我妈走之前买的挂面，冰箱里还有
蛋和番茄。”
“那就煮面吧。”她说。
我打开冰箱拿了两个番茄、三颗蛋、一把小葱。
她在旁边靠着料理台，看着我洗番茄、烧水、切葱段。
油烟机的灯照在她身上，我妈那件偏小的睡衣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
，袖折了两折，露出手腕和半截小臂。
“需要帮忙吗？”她问。
“不用，马上好。”我把番茄切成块，油热了之后倒进锅里，番茄的酸甜气味在油温里
开，咕嘟咕嘟地翻着红汤。
她安静地站在旁边，没有再说话。
水烧开，下面条，面条在沸水里翻滚，我把打散的蛋
顺着锅边慢慢倒进去，蛋花在汤里舒展开来，白雾腾腾地升起来，模糊了厨房的窗户。
她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热气，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你对谁都这么好么。”
我没来得及回答，她也没有追问。
我盛了两碗面条，葱花洒在汤面上，浅绿的葱末衬着红汤白面，冒着扑鼻的热气。
她把其中一碗端过去，低夹了一筷子，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
“好吃。”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被烫到的含糊。
我在对面坐下，也低吃面。番茄的酸甜和蛋花的
滑混在一起，热乎乎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填充了
夜的疲惫。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厨房的灯光把两个的影子投在地砖上，一个近一个远。
她埋吃面的侧影在灯光里显得很安静，没有防备。
我忽然觉得，我好像接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接住，只记得面条冒上来的热气，还有她低吃面时轻轻弯起的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