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怕成这样，竟还不肯先顾自己。
她原本只打算绕到船后，忽然探
，再吓他一下便结束，却忘了凡
的船实在太轻。
她尾端带起的水推了过来。
许宣正探身往另一侧看，小舟猛地一斜，他扶住船沿，脚下却踩中那一层薄薄的积水。
竹竿撞上船舷，脱手滑远，他连抓第二下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便栽进了水中。
水声骤然盖过了许宣的呼喊。
薇欧拉起初还浮在船边，以为他只是失了平衡。
直到那只伸向船舷的手抓了个空，浅色衣衫在水中铺开，却迅速往下沉，她才猛地潜了下去，长尾划开一片浑浊的水。
许宣还在挣扎。
他不会水，越急，越找不到方向。
薇欧拉游到近前，刚化回形，便被他骤然抓住了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皱起眉。
下一刻，那双手顺着她的肩背收紧，几乎将她整个抱进怀里。
她原本想推开一些，免得不便游动，低看见他的脸，却又停了。
他闭着眼，眉心紧蹙，唇间溢出零碎的气泡。
那点素
总令她生气的从容已经全不见了，贴在她肩侧的沉重又无助，只知道紧紧攀住她，仿佛一松手，便再也找不到能回去的地方。
薇欧拉托住他的后颈，将带出水面。
“许宣，松一点。”
他不应，手臂死死箍着她。
湿衣贴在一起，几乎没有空隙。
她能感觉到他胸
急促的起伏，也能感觉到自己被那点凡的热意烫到——塘水是凉的，他不是。
薄衣浸透以后，胸
被他压得发疼，她想侧开一点，他却在呛水里把她抱得更紧。
他在她耳边急促地咳了一声。
温热的气息短暂掠过耳侧，随即又被水声吞没，他的手臂仍箍着她，掌心贴在她背后，隔着湿透的衣料，连指节的颤动都清清楚楚。
她这才发觉，凡的身体原来这样热。
塘水还是凉的，她自己的体温也低，唯独他贴过来的地方有一种陌生的暖意。
薄薄两层衣裳浸透了水，几乎隔不住什么，她稍一用力，两的身体便跟着靠紧，连他凌
的心跳，仿佛都撞到了她身上。
可那心跳渐渐弱了。
薇欧拉脸上的神
终于变了。
“许宣？”
她不再顾忌，抱紧他，借着水势迅速游向浅滩。
原先那一点想看他出丑的兴致早散得
净，剩下的只有一个越来越急的念：他方才还在叫她，还在让她别过来，怎么忽然就不动了？
把拖上岸时，他的手终于松开。
那条手臂从她腰侧滑下去，落在泥地上，掌心朝上，静得让她心里发慌。
薇欧拉跪在他身边，先推了推他的肩，又俯身去听。
“许宣，起来。”
没有回答。
她凑得更近，湿漉漉的长发落了几缕在他颈边，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
他的脸白得厉害，嘴唇失了颜色，胸看不出起伏。
薇欧拉盯着看了片刻，伸手捧住他的脸，声音已经不大稳了。
“你别装。我知道你听得见。”
她等了一息，又等一息，终于不再等了。
她不会凡的救命法子，只记得素卿教过，生灵尚有一线生机时，可以借自身灵息相护。
她托着许宣的下颌，低下，将那一点凝聚起来的气息渡进他唇间。
碰上去的一瞬，她自己先僵了一下。
他的唇软，冷，带着泥腥。
她把那点灵息渡过去，舌尖不小心碰到他齿关。
这一下极短，她却像被什么咬了一，手指在他颊边收紧。
他仍不醒，她只好再低下去，这次故意把呼吸吐得更稳，唇瓣完全覆住他的，像吻，又比吻更无措。
她从来只拿言语逗，靠近些，看他们慌张，便觉得有趣；真到了这样近的地方，反倒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可他仍没有醒。
那点突如其来的不自在立刻被压下去。
她重新俯身，手掌覆在他胸前，妖力顺着掌心缓缓渡
，替他护住受损的气息。
青绿的长发从她肩上散下来，遮住了两的脸，也挡住了她眼底越来越明显的慌。
“你不是很会说话么。”她贴着他低声道，“你起来，再说我一句。”
掌下终于有了动静。
许宣骤然呛咳起来，薇欧拉连忙扶他侧过身，水混着
碎的喘息咳出来，身体弓得厉害。
她一手托住他的肩，一手仍贴在他背上，不敢立刻收回妖力，直到那一阵咳嗽慢下来，才稍稍松了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