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
可过了片刻，她仍问了。
“许宣，你觉得山外的
，是不是总要有个家？”
他有些意外，却认真答：“大约都想有个可以安顿的地方。”
“若只是借住呢？”
许宣看着她。
薇欧拉没有抬
，手指仍在折腾那个结，语气很轻：“住得再久，也是旁的地方。家以后有了自己的
子，你总不好一直待着，叫时时想着给你留一间屋。”
许宣终于将手里的药
放下了。
“小青。”
她不应。
“是谁同你说了这样的话？”
“没有谁。”她立刻道，“我随便说说。”
他没有信。
她看见了，便更不肯继续，抬朝林外望去，说时候不早，该走了。许宣却仍坐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有些话没有问完，不肯就这样算了。
薇欧拉忽然弯起眼睛。发布页LtXsfB点￠○㎡
“怎么，你舍不得？”
她向前凑近一点，伸手扶住他肩，故意将那句原本没有说完的话引向别处。
“那我若当真无处可去，许大夫肯不肯收留我？”
许宣没有躲。
两个离得很近，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才发觉他的神
并不如自己预想中慌
。
他看着她，像已经分辨出她在拿什么遮掩，声音也放轻了。
“你想去哪里？”
薇欧拉怔住。
她的手还搭在他肩上，竟一时忘了收回。
这话问得太准了。
准得她忽然有种错觉，仿佛藏在柜中的包袱、准备走时戴上的簪子，还有那些一遍遍说服自己的道理，都已被他知道。
她站起身。
“走啦，再不走，天要黑了。”
许宣也起身，却在她转身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
他看了她片刻，最终没有
问，只道：“我若答应你什么，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你姐姐，也不只是因为那一次落水。”
薇欧拉的呼吸轻轻停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了许多可以他说出
的话，偏偏没有这一句。
许宣松开手，将地上的东西收好。她站在原处，望着那只重新空下来的手腕，心里忽然得厉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得知道得更清楚一些。
是怜惜，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她总不能拿着一句自己想怎么听便怎么听的话，回去同哥哥讲。
于是重新上路时，她将那条通往山下的小径彻底藏住，指向林子更
处。
“这边近。”
天是在他们越过第二道山脊后暗下来的。
起初只是云遮了，薇欧拉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熟悉山中气候，也能分辨寻常风雨，想着若下雨，正好去前面石
里坐坐，等雨过去，再带许宣下山。
她甚至已经想好，到了里该坐在哪里。
风大，她可以说冷，向他挨近一些。他若肯将外衣给她，便再问一句，若姐姐看见，会不会不高兴。
她想得太专注，直到许宣停下脚步，才发现四周连鸟声都没了。
“风变了。”他说。
薇欧拉抬。
山脊上翻起一片铅灰色的云，来得比她预计快。
气从林间压下来，贴着皮肤，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她试着探出一点妖力，识海里却忽然刺了一下，像有根极细的针，从看不见的地方碰了过来。
她皱起眉。
许宣已经取出背篓里的油布，将药材盖好，又问她附近是否有避雨处。
薇欧拉朝前看去。
林木之间，露着一角灰白的石壁。
“有。”
她伸手拉住他，脚步快了些。
经过一块倾斜的旧碑时，她余光扫见碑面上残缺的刻痕，苔藓覆盖了大半，只剩一道细长的沟槽，像曾有谁用锋利的东西划过。
那一点刺痛又来了。
这一次，从腕骨一路钻到肩。
薇欧拉脚步一停。
许宣立即回身：“怎么了？”
她没有答，抬手碰了碰那块碑，指尖尚未真正落下，便被他握住。
第一滴雨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随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风骤然掀起树冠，整片山林在同一瞬间响起来。
许宣将她往里带，提醒她别在树下停，薇欧拉只好暂时收回手，带他穿过一片低矮灌木，钻进石壁下的。
雨几乎是追着他们落下来的。
方才还清楚可见的山路，很快被白茫茫的水幕遮住。许宣将背篓放到
燥处，先回看她，确认只是衣摆湿了，才稍稍松气。
“幸好你认得这里。”
薇欧拉站在边，没有笑。
里比她上次来时冷得多。
石壁上有几道纵横
错的旧刻痕，原先大半埋在土里，如今被流水冲出，沿着一路延伸进去。
她盯着看了片刻，忽然发现，那些并不是随意凿下的印记。
它们连在一起。
像一张极旧的网。
她猛地回。
“许宣，我们得——”
话音被一声闷响截断。
那声音从山体处传来，低沉得不像雷。
许宣先看向外，只见斜坡上的一棵树缓缓歪下去，根部带起大片湿土，下一刻，碎石裹着泥水，轰然冲过他们来时的路。
他立刻伸手将薇欧拉拉进内。
她却反过来推了他一把。
石块擦着沿坠下，震得顶不断落灰。
薇欧拉抬手，想像从前那样，将落下的东西尽数挡开，掌心刚凝起一点青光，脚下却忽然亮起一道极细的暗金色纹路。
那道光顺着石壁迅速爬开。
她听见自己胸腔里一声沉闷的震响。
随后是剧痛。
像有什么东西隔着皮
，将她整条脊骨死死攥住。
凝起的妖力倏然散开，反噬沿着手臂冲回，她眼前骤黑，连扶住石壁都来不及，膝盖便重重撞到了地上。
“小青！”
许宣扑过来扶她。
外仍在响，碎石堆起，最后一线天光被挡住，只剩狭窄的缝隙透进灰白的亮。
她听见他的声音近在耳边，急得发紧，可自己张了张，先涌上来的却是一血。
血落在浅青衣襟上，颜色刺眼。
薇欧拉低看着，竟有一瞬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原本只是想让他迷路。
只是一小会儿。
许宣已经握住她的手，想查看伤处。她本能地往回缩，却没能及时，湿透的袖被他轻轻挽起，露出一截失了血色的手腕。
在那里，正缓缓浮出几片青绿色的鳞。
许宣的动作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