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拉忽然有点想哭。
她已经许多年没受过这样重的伤,也许多年没在哥哥以外的
面前,露出这种毫无办法的模样。
许宣的衣襟被她攥得皱
,胸
紧贴着她的额角,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快,却没有远离。
刚才被他舔过的那一线皮肤还是湿的,凉意退了,留下一种说不出
的烫。
她把脸藏进他颈侧,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疼。”她终于说。
声音很轻,几乎散在雨声里。
许宣扶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掌心盖在她后脑,低声道:
“那就先靠一会儿。”
第一夜,他们没有睡多久。
许宣先查看
,试着搬动几块碎石,最上方却立刻有细砂簌簌落下。
他不敢贸然再动,只在不会牵动石堆的地方清出一点空隙,朝外喊了许久,始终没有回应。
回过
,小青正坐在石壁边看他。
她脸色苍白,青绿长发散在肩上,唇边的血已擦净,眼睛却显得比往常更大。见他回来,她先问能不能出去,许宣迟疑了一瞬,仍如实摇
。
她垂下眼。
“都是我——”
话没有说完,许宣便蹲下来,问她是不是又冷了。
她身上一直在发抖。
起初还只是指尖,后来连肩背也控制不住。
许宣将能铺的东西都铺在地上,又把她挪到避风的一侧,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还是不够。
风从石缝里钻进来,贴着她刚包过的伤,一下一下往骨
里刮。
薇欧拉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衣摆。
“你别走来走去。”
许宣低
。
她没有看他,像是这句话已经用尽了所剩不多的勇气,只将衣料攥得更紧。
过了片刻,身旁窸窣一响,他坐下来,让她靠住自己,又将外衣拢过两个
的肩。
薇欧拉慢慢挨过去。
他的肩背比她想象中结实,手臂绕过来时,也不再像水边那样处处避让。
她顺着那一点温度靠进怀里,额角抵住他的颈侧,听见他呼吸停了一下,却没有松手。
外衣底下,他的胸
贴着她未受伤的那边肩,热得很老实,热得她忽然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你不是怕么?”她问。
许宣低
看了看她腕上仍未消退的鳞。
“怕。”
“那还抱?”
他沉默片刻。
“你冷成这样。”
她便不说话了。
话停下来以后,心里那些旧念
却一个个冒出来。
她本可以再往他身上贴一贴,问他心跳为什么这样快,问他若姐姐看见会不会不高兴——以前她都是这样试的。
可他刚刚为她洗过伤,把最狼狈的地方也处理得
净,怕了仍不肯把她松开。
这样的
,再去勾,便显得太坏。
不要了。
薇欧拉在心里说。今晚不逗他,也不再拿身体去试他。他是好
。好
该被好好对待,不该被她拉进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里。
她把额
从他颈侧移开一点,想自己躺稳,少占他一些。
许宣却把她重新捞了回来。
手臂收紧,掌心按在她后腰,将
结结实实地圈进怀里。
她的胸
贴上他的胸
,膝弯也不可避免地挨着他的腿。
他大概只觉得她还在抖,又把外衣往上拢了拢,下
几乎抵在她发顶,低声道:“再靠过来些。这样暖得快。”
薇欧拉的手指在他衣襟上停住。
她想退,退不出去;想笑,又觉得这时候不该笑。
他搂得那样紧,紧到她能数清他的心跳,紧到她那点刚刚下定的决心,一下子变得很薄。
可他问的仍是冷不冷,疼不疼,没有半句越界的话。
于是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闭着眼,假装自己只是在取暖。
夜里她痛醒过几次。
每回稍一动,许宣便醒。
他问是不是压到伤
,她摇
。
等了一会儿,她本该自己忍过去,却还是悄悄往他那边靠。
许宣不再问,只将手臂放得更低,让她能侧过身,整个
都卧进他怀里。
她那几片青鳞贴在他的腕侧,他起初仍会绷紧,渐渐地,也就没有再避开。
到后来,
外的雨声也远了。
薇欧拉听见他的呼吸一点点放缓,搂着自己的那只手却没有松。
她想,等他睡沉了,自己再挪开一点,免得醒来又要解释。
可他像察觉到似的,睡意里仍把她往上带了带,把她伤着的肩护在内侧,把她冻着的手包进掌心。
她终于没有再挪。
这一夜剩下的时间,他们就这样睡着了。
她的额抵着他的颈,他的手臂横在她背后,中间几乎没有空隙。
薇欧拉在陷
更
的黑暗以前,最后只模模糊糊想了一句:
今晚,便只是靠着。
不要再想别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