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度让她的唇几乎对着他的下颌,眼里那点笑很浅,带着一点故意的坏。
她知道这个比法不讲道理,也并不真在意小和尚会得到怎样的照顾,她只是终于找出一个词,能把眼下这番端端正正的疗伤,说得不那么清白。
抱着。
他可以解释手为什么在她背上,也可以解释为何托着她的肩,为何灵力要经过她胸侧,可她偏要将这些动作合在一起,换个叫法。
叫完以后,她自己的耳根也热了。
热就热吧。
反正他看不见。
法海过了片刻才道:“坐正些。”
声音仍冷,冷得像没有听见那个字。可托着她的手臂没有立刻拿开。
薇欧拉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次她当真听话,慢慢坐直,却没有把放在他袖上的手收回。
她低
拨了拨那一处被自己白
蹭脏的地方,指腹落下去,才发现泥痕不知何时已经洗净,只留一点微微发硬的湿意。
袖里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原来他也会介意脏。
可方才她满手泥放上去时,他没有甩开。
疗伤结束后,她整个
都有些发软。
腰是软的,腿是软的,连被他疏通过的肩背都软得不像自己的。
法海扶她躺下,替她将伤侧的衣料整理好。
整理到胸外缘时,他目光极正,只把里衣拉平,免得布料皱着磨到伤。
可那一下仍从她
侧擦过。
薇欧拉睫毛颤了颤,没有揭穿,他也没有停顿,只把被角掖到手臂下面,免得压住。
她眼皮沉得厉害,却始终不肯闭眼,看着他起身,看着他将药瓶归拢,终于在他拿起空碗时伸手,勾住了他的袖
。
法海停住。
她抓得不重,甚至算不上拦,只用两根手指捏住一点衣料。
若他真要走,轻轻一抽便能抽开,连剥她的手都不必。
指尖却刚好触到他腕骨,触到他今夜送过灵力的那只手。
“明
还要拔
么?”
“歇一
。”
她望着他,又问:“后
呢?”
“看伤势。”
薇欧拉慢慢松开了手,却在松到一半时,被袖边一根细线勾住指甲。
她皱眉去扯,法海便俯身替她解开。
这个姿势让他的影子完全罩下来,呼吸淡淡落在她额前。
他捏着她的指尖看了一眼,拇指在她甲缘停了停,确认没有伤到,才放回被中。
这么一点小事,他倒肯看得仔细。
仔细得像白
里不肯让旁
碰她,夜里却把她从
发到指甲都检过一遍。
薇欧拉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出息。
白
那些难堪还在,肩上被他打出的伤也还在,她却已经开始留意他碰自己时,是不是比碰旁的东西轻一点。
他只消偶尔照顾得周全些,她心里便要生出许多猜测,仿佛一定得从中翻出一点偏
,才能证明自己没有白白难过。
她不想这样。
于是她在他转身时轻轻笑了一声,故意把最后一点不甘也说成玩笑。声音却软,软得连她自己都听出了讨好。
“大师,白
里那么凶,夜里又待我这样好。手也放了,灵力也走了,连衣服都替我拉上。你究竟想让我怕你,还是喜欢你?”
法海背对着她,停了片刻。
那一刻长得不像“睡吧”该有的前奏。
“睡吧。”
他没有回答。
薇欧拉盯着他的背影,起初有些失望,随后又慢慢将脸埋进被边。
被边还留着他整理衣襟时带过来的一点冷香。
她想,一个始终不会被她扰
的
,方才原本不必停那一下;也不必在她问出“抱着”的时候,仍把她托到坐正为止。
灯移到了离榻更远的地方。
她闭上眼,听见木凳被轻轻挪动,还以为他又会像前夜那样,留在一步之外。
可等她困得将睡未睡时,手背却碰到了一点衣料,轻轻的,随着那
的动作擦过去。
袖角扫过她露出被外的手指,也扫过她腕上那圈淡金的印。
这一次,他坐得近了些。
近到她若侧过身,肩便能碰到他的膝。
薇欧拉没有睁眼,只悄悄将手从被中伸出去一点,停在那片袖角旁。指尖发热,像还记得他掌心从她背后走进胸侧时那一路说不出
的暖。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
来握。
可也没有
叫她收回去。
过了更久,那片袖角似乎往她手边移了半寸。
也许是风。
也许不是。
她没有再试探,只把那半寸当作今夜能拿到的全部,终于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