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你们坐我车子出去吧。”
闻此,
喜出望外、
涕为笑:
“那可真是谢谢您了!要不是您,小黛跟着我走路可要受大罪!”
“我们小囡这么
的脚、怎么能走那么难走的路,”
康钰怜惜地摸了摸小黛拉的那
乌黑的长卷发,眼中满是疼
:“我们的小囡啊,以后要做全世界最快乐的小姑娘咯!”
他将怀里的小姑娘高高举起、玩起了“坐飞机”的游戏;
小黛拉在他怀里咯咯笑个不停,于是一旁的苏翘红也露出了许久没有的畅快笑容。
晚上还有婚礼的庆祝派对,但是苏翘红已经无意参加,婚宴一结束,便抱着黛拉坐上了康钰的轿车离去。
婚宴与
群都在她身后逐渐消失不见,
抱着怀里熟睡的
儿,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微笑;
她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道路良久,最终抱紧怀里的
儿,缓缓将吻落在了她的脸上……
黛拉始终觉得自己的
生是在遇到康钰以后才开始的,因为在遇到他之前,她几乎没有任何与快乐有关的记忆。
对于童年的记忆,她记得模模糊糊并不算十分清楚;
她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只记得自己在青岛的一间小院里长大,由外公外婆抚养;其中外公和两个舅舅都不喜欢她,因为觉得她的妈妈不检点、败坏了家风;除此之外,她就只记得院子那棵粗壮的樱桃树。
她记得那棵樱桃树会开出如云朵般厚实的白花,白花凋谢后,便是满树如鲜血般殷红的樱桃果;
她时常爬上樱桃树,与那些叽叽喳喳的鸟儿争抢那些红宝石般的果子,直到有一天她摘下一只坏果,咬开之后才发现那果子艳丽诱
的外表下,原来是腐烂的果
和白花花的蠕虫。
她吓坏了,从树上掉了下来,连发了好几天高烧,等一觉醒来后就坐上了前往上海的火车;
火车上,一个打扮艳丽的
塞给她一捧糖,让她叫妈妈;
黛拉握着糖犹豫了几秒钟,小声喊了句妈妈;
那
有些不耐烦,拍着她的背让她声音大一点;
看着她那微微皱起的、纤细的黑眉毛,黛拉忽然忍不住想到了地里的蚯蚓,她有些害怕,颤抖着提高了声音、再次叫了声妈妈;
这次
终于满意,于是便松了眉
、笑吟吟应下,然后自皮包里掏出一小面化妆镜,自顾自的哼歌照起了镜子……
当她用手指拂过鬓边的长卷发时,那几根鲜红色的长指甲让黛拉想起了那颗红艳艳的坏樱桃……她打了个哆嗦,立刻扭
看向车窗外,不肯再去看那
。
从青岛到上海,从一个陌生的地方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住进母亲的那间狭小公寓里,黛拉像被笼子关住的鸟一样观望着外面的天空。
她穿上崭新的校服、被母亲送去学校,因为胆怯与陌生,始终没有结识任何朋友;
放学后,校车停在巷外,她独自走路回家,路上偶尔传来几个中年男
的谈笑声,说得都是“骚
”、“混血的小杂
种”;
黛拉不懂什么是“骚
”、“小杂种”,只是当那几个男
拿着糖哄她讲英语时,她厌恶他们脸上那充满恶意的戏谑笑容,选择无视走开。
她知道母亲在这片居住区里并不受欢迎,因为母亲每
早出晚归,巷里巷外不少
都撞见过她从不同的轿车上下来、与不同的男
牵手道别,甚至有时,她会匆匆留给黛拉一沓饭钱、然后整夜不回。
黛拉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害怕过某个停电或打雷的夜晚,她只记得这样的夜晚总是很长很长、长到她睡了好几觉醒来,天都一直是黑的。
她很早就知道母亲并不喜欢自己,因为偶尔间,母亲会在家里抽着烟、喝着酒痛哭,她不间断的咒骂不同的
名,最后咒骂着黛拉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拖累自己;
那时的黛拉不懂什么是拖累,只是躲进房间里,将
埋进被子里,将这当成一个平平无奇的、打雷下雨的夜晚度过。
她本以为自己的
生会就这么一直平淡的在雨夜里过下去,直到她遇到了那个男
……
“黛黛你要不要做我的
儿呀?”
他笑眯眯地问自己,和气、温柔,像是充气城堡里那只高高立起的笑脸卡通猫……她曾经无比渴望进
那座充气城堡,和其他小孩子一样在里面快乐的蹦来蹦去,但门票要三块钱,因此母亲从不肯让她去。
“什么是‘
儿’?”
“就是黛黛管我叫爸爸,然后我给黛黛吃不完的蛋糕、戴不完的发夹。”
没有一丝犹豫的,她答应了;
而过了很多年之后,她告诉康钰,即使没有吃不完的蛋糕、戴不完的发夹,她也还是愿意叫他爸爸,因为她就是想要他做自己爸爸。
她就是想要他。
所有的记忆从这一天开始变得明朗清晰,以至于她每个微小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自婚宴上回到家的第二天,她和母亲便离开了那间偏远
旧的小公寓,住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公寓:那是最新建成的楼盘,位于上海市中心的地带,坐落于苏州河边;每到夜晚,上海繁华的夜景尽数映在巨幅落地窗上,犹如万花筒。
离开旧屋时,她和母亲什么都没带,因为到了新家时,她们从
到脚都换上了新的。
黛拉换了新的学校,新学校比之前阔气一百倍,老师待她也比从前的温柔一百倍。
她不再乘校车上学,而是有专职的司机、开一台黑色保姆车送她上下学;
在新学校里,她结识了新朋友,同时也学会很多新东西,比如游泳、网球等等之类。
而最令她开心的是,她时常可以见到康钰;
他时常接她出去玩,带她在外滩坐船、去郊外爬山、去红房子吃炸猪排与罗宋汤、去锦江饭店吃会燃火的冰淇淋……最令
难忘的是,他带她去了
本在迪士尼足足玩够三天,回来的飞机上,她仍快乐得像在做梦。
和康钰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无比的幸福快乐,因此每次被他送回家之后,强烈的孤独感也会伴随着幸福而产生。
搬进新的公寓后,她的母亲仍然时常夜不归宿,只不过这次她不再是一个
,而是多了保姆的陪伴。
对于这个母亲,黛拉将其视作可有可无的存在,无论是她怒时朝自己砸杯子,还是喜时为自己豪掷数万添购新衣,她的内心都没有波澜。
同住一个屋檐下,她以为可以一直维持这种似有似无的母
关系,直到不知道从何时起,母亲开始宣召许多
回家办沙龙、开派对,男
老少,热闹非凡,音乐声时常大到物业前来敲门提醒。
对于这一切,黛拉厌恶极了,她觉得自己无法再与母亲继续待在一起,决心下次见到康钰时、就求他带自己走;
然而还没等她开
,康钰就已未卜先知……康钰将她接到了新的住处,并告诉保姆,没有他与黛拉本
的同意,母亲绝不能来见她。
从这以后,黛拉不再经常见母亲,但却能更加频繁的见到康钰,甚至以前许多曾经由保姆负责的事
,也都由康钰接手,例如在试卷上签字、监督她每天喝掉牛
等等琐事。
过着这样的
子,黛拉感到很幸福,可她的母亲似乎生来就是与她的快乐作对的,没过多长时间,她便闹了起来:她一个接一个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