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一个
在营区里转。|@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ＯＭhttｐs://ｗwｗ?lｔx)sba?mｅ?ｍｅ
我走到东边那排房子——教导队。
现在那里换了招牌，成了“综合服务中心”。
门
坐着一个年轻军官，低
玩手机。
我站了一会儿，正要走，听见旁边传来几个的说笑声。
是几个年轻的兵，看样子是刚训练完，迷彩服上全是汗，坐在树荫底下喝水。我本来没在意，可经过他们身边时，一句话飘进了耳朵。
“……陈教导以前那身材，啧啧。”
我的脚步顿住了。
“你新兵连的时候见过？我那时候还小呢。”
“见过一次。她来我们连检查，穿着常服，那腰，那腿……我
，当时全连的新兵都看傻了。”
“现在也不差啊。就是比以前胖了点，但那个味儿……”
我站在树后面，手指攥紧了。
另一个兵笑了一声，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你们发现没有，陈教导最近好像又丰满了。那
，那胸，走路的时候……我那天在机关楼门看见她，差点没认出来。”
“是不是又怀了？”
“不知道。但那个上围，比去年明显大了。我表姐怀孕的时候就那样。?╒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ｚ.xyｚ”
“别瞎说。”第三个声音
进来，语气有点不耐烦，“家陈教导是正经。再说了，她家杜团长天天拼事业，她自己也忙，哪有空生孩子。”
“那她身材怎么回事？”
“胖了呗。家四十岁了，发福不正常？”
“发福能只发那两个地方？你见过只长胸不长肚子的？”
几个哄笑起来。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我站在树后，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想冲出去，想揪住那个笑得最欢的兵的领子，想一拳砸在他脸上。
可我知道，我不能。
我冲出去，事
只会更麻烦。
那些话会传得更快，传得更远。
我攥着拳，指甲掐进
里。
“行了行了，别说了。”那个不耐烦的声音又响起来，“陈教导带过我的新兵连。她是什么我清楚。你们嘴上积点德。”
“哎哟，护上了？”
“护你妈。走了，下午还有训练。”
几个站起来，拍着上的土，懒懒散散地往场走。
我站在树后，等他们走远了，才慢慢走出来。
我的胸堵得发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
那些话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又丰满了”“那个上围，比去年明显大了”“是不是又怀了”。
我想起我妈在厨房里弯腰洗碗的背影。想起她站在洗手台前，睡衣领歪着，锁骨上有抓痕。想起她每天晚上从袋里掏出那个白色的小药片。
她一直在吃药。
她的身材变化，是因为那些药。
避孕药里的激素，会让发胖，会让胸部胀痛，会让身体变成另一个不认识的模样。
而她每天还要穿着整齐的军装，挺着腰板走进机关楼，面对那些年轻同事的目光，面对那些背后的指指点点。www.龙腾小说.com
我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我快步往家走。推开门时，我妈正坐在客厅里叠衣服。她抬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回来了？中午想吃什么？”
我看着她。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袖，领很大，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
确实比以前丰满了。
那种丰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像身体在无声地膨胀，在反抗什么。
“妈。”
“嗯？”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她叠衣服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动起来：“挺好的。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就是觉得你好像瘦了。”
她笑了笑：“瘦什么瘦。妈都胖了。”她低叠着衣服，语气很轻，“年纪大了，喝水都长。”
我看着她的侧脸。
她的耳朵后面有一道浅浅的印子，是长期扎发留下的。
她的鬓角有白发了，藏在黑发里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的嘴角还是翘着的，可那个笑，像一层薄薄的壳。
“妈，”我说，“你穿军装真好看。”
她愣了一下，转看我，笑了：“今天嘴这么甜？”
“真的。”我说，“你比那些年轻小姑娘好看多了。”
她的笑容顿了顿。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好像听出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出来。
最后她抬手拍了拍我的脑袋：“行了，别贫了。去帮妈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
我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
“妈。”
“又怎么了？”
“你以后……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管别怎么说。”
她看着我，手里的衣服停在半空。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好。知道了。”
我去了阳台。洗衣机嗡嗡地转着，里面翻搅着她的衬衫、我爸的内衣、我的t恤。混在一起，分不开。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山。山很高，天很阔。可这个家，像一只小小的盒子，把什么都装在里面，好的，坏的，说不出的。
